曹操垂眸静听，指节却微微收紧；陈宫则若有所思地望向新任的东郡长官。

待众人消化了这个消息，刘贞缓缓道：「接下来，议一议对冀州的部署。」她目光转向荀攸，「公达，你先说说。」

荀攸直起身子，从容道：「殿下已在兖冀边境增派重兵，张燕将军驻守延津，夏侯惇将军驻守白马津。两处要津互为犄角，进可威胁邺城，退可固守河防。依攸之见，当以此为契机，进一步施压。」

曹操沉吟道：「张仲卿坐镇延津，元让扼守白马，确实令袁绍如鲠在喉。不过操以为，可再遣一使前往青州，暗中联络孔融等人。若能在袁绍后方埋下隐患，将来取青州时事半功倍。」

陈宫难得附和：「曹公此言在理。延津、白马有两位将军坐镇，东郡有仲岳练兵，我军已占据主动。眼下当以静制动，待袁绍自乱阵脚。」

刘贞微微颔首：「仲卿善守，元让骁勇，有他们在，河防可保无虞。青州之事就依孟德所言。」

她目光扫过众人：「东郡乃兖州北门，今后还要倚仗诸位同心协力。待秋收之后，便是发兵豫州之时。」

议事既毕，刘贞并未急于返回昌邑，而是亲赴白马津、延津等边境要隘巡视。

沿线驻防将士得知殿下亲至，军营中一片欢腾。

当刘贞的车驾抵达延津大营时，早已闻讯的将士们纷纷涌出营帐，热情地迎上前来。令人惊叹的是，这些来自并州、凉州的悍卒，在距离刘贞五步之遥时，竟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自发地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表达了爱戴之情，又不失军纪威严。

「殿下！」一个凉州口音的年轻士卒兴奋地喊道，「前日演武，新式弩机外射穿了铁甲！」

旁边并州老兵抢着说：「殿下推广的止血法，上月操练时救了好几个弟兄！」

将士们你一言我一语，争相诉说：

「伙头军照着月报上的法子，如今咱们十天就能吃上一回肉！」

「前岁冬日河上结冰，用殿下教的冰嬉之法练兵，比岸上操练还得劲！」

这些质朴的话语，让随行的曹操与陈宫相顾骇然。他们从未见过哪支军队的主帅能与士卒亲近至此。

在巡视炊营时，刘贞揭开锅盖，只见稠厚的粟饭间杂着肉糜香气。她随手取过木勺，亲自为排队的士卒添饭。

「殿下使不得！」火头军想要阻拦。

「有何不可？」刘贞淡然一笑，「当年在并州，我也曾为将士们掌过勺。」

这话引得周围将士会心大笑，一个并州老兵高声道：「殿下说的不假！咱们并州兵都记得，那年大雪，是殿下亲自带着火头军，挨个营寨送热汤！」

到达白马津后，刘贞特命在白马津大营设宴。篝火熊熊，新烤的羔羊滋滋作响。她亲自执刀为诸将分肉，又命人抬出数十坛美酒犒军。

「将士们辛苦了。」她举杯环敬，声清如玉，「这杯酒，敬所有为大汉而战的勇士！」

满营将士轰然应诺，声震四野。

宴后，曹操与夏侯惇在营帐外单独叙话。月色如水，洒在连绵的营帐上。

「元让，」曹操望着远处主帐的灯火，低声道，「这些时日……可还习惯？」

夏侯惇沉默片刻，声音中带着几分感慨：「起初心中确有忐忑。但殿下待我，与吕布、张燕等将领并无二致。军械粮饷，一视同仁；论功行赏，不偏不倚。」他指向巡营的士卒，「孟德你看，那些凉州、并州、幽州的兵，还有我们原来的兖州子弟，如今相处融洽，对殿下更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曹操明白他的意思。那些士兵望向刘贞时眼中的崇敬，是做不得假的。

「她确实……与众不同。」曹操轻叹一声，「黔首拥戴，军容整肃，方知何为真正的民心所向。」

夏侯惇点头：「我原以为殿下会猜忌我等降将，但这些时日看来，她胸怀之广阔，用人之气度，实在令人敬佩。」

二人相视无言，心中却都明白，这天下大势，已非往日所能比拟。

离营时，但见辕门上新刻一副楹联：

铁甲映日寒敌胆

红旗卷云护山河

陈宫默念数遍，长叹一声：「得军心民心若此，汉室中兴有望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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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进军豫州

秋收前月，昌邑刺史府书房内。

刘贞独坐案前，细观豫州密报，唇角渐凝冷意。帛书上详录袁术罪状：私刻玉玺、僭用天子仪仗、强征民夫修筑宫室，更在汝南横征暴敛，致使饿殍遍野。

「狂妄至此，自取灭亡。」她轻叩案面，声若寒冰，「来人，传众文武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