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女帝纪事录(474)+番外
陈氏族长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
「谯郡夏侯,」刘贞目光转向另一人,「私开铁矿,隐匿匠户五百,锻造兵甲,是为袁术,还是为你自家部曲?」
「淮南邓氏,」她根本不给人喘息之机,「与袁术勾结,垄断淮盐之利,抬价十倍,致使黔首‘淡食’,期间逼死盐贩几何?」
她一一点名,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敲打在在场所有世家代表的心头。她所列举的罪证,时间、地点、数量、人证,详尽得令人胆寒。他们这才明白,这位年轻的公主殿下,早在挥师南下之前,就已经派出了大量人手,将他们在袁术统治期间干的那些勾当查得一清二楚!
这不是审判袁术的尾声,这是审判他们的开始!
「尔等!」刘贞声调陡然拔高,带着凛然天威,「或为虎作伥,或趁火打劫!袁术之恶,有你等一份!江淮黔首之血泪,亦有你等一笔!」
扑通、扑通……当下便有数位心理承受能力较弱的家主瘫软在地,更多的人则是汗出如浆,体若筛糠。
刘贞俯瞰着这群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名门望族,给出了他们唯一的选择:
「孤,今日便给你们一条活路,也给江淮黔首一条生路。」
「凡有罪者,限半月之内!」
「其一,所有隐户,悉数造册放出,归还民籍!」
「其二,所有私养部曲,即刻解散,甲胄兵器上交官府!」
「其三,所占矿场、盐田,一律收归官有!」
她略作停顿,说出了最让他们肉痛,却又无法拒绝的条件:
「至于尔等所犯罪行……便以家中田产相抵!按罪行之轻重,交出相应田亩,分与无地之民,以赎前罪!」
「三日之后,若仍有隐匿、抗拒者——」刘贞的声音冰冷刺骨,她抬手指向行刑台上尚未干涸的血迹,「便去与袁术作伴!」
「公达、敬明、元休、宫台,此事就由你们四人监督,并即刻派人清点各世家田产矿场,按罪定罚。若有抗拒者,以谋逆论处。」
四人立即上前,躬身领命。
说完,她根本不给这些世家代表讨价还价或求情的机会,直接拂袖转身,在众将簇拥下离去。
高台上,只留下一群面无人色、如丧考妣的世家代表,以及台下渐渐反应过来,开始爆发出欢呼和哭泣的黔首!
刘贞这一手,堪称绝杀。
借着公审袁术、万民欢呼的绝对强势,直接摊牌,让世家在心理上彻底被击垮,生不出反抗之心。
用确凿的罪证,让他们无法辩驳,只能认罪。
要求他们交出隐户、解散部曲、上交矿场,这等于直接剥夺了世家抗衡中央的人力、武力和财力三大根基。
用田产抵罪,既执行了惩罚,削弱了他们的经济基础,又将土地资源释放出来用于均田,安顿了流民,赢得了民心,同时也没有把事情做绝,给了他们一个「花钱消灾」的台阶。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江淮世家除了乖乖就范,别无选择。他们终于清晰地认识到,这位摄政公主,不仅要他们的钱,要他们的地,更要彻底改变他们赖以生存的规则。
就在刘贞以雷霆手段,逼迫有罪的世家交出隐户、部曲、矿场和田产时,高台之上,还有几家并未被点名。
他们或是早早与袁术保持距离,或是家风清正,未曾参与那些龌龊勾当。此刻,他们作为「旁观者」,亲眼目睹了这场政治风暴,内心的震撼远比那些被直接打击的世家更为复杂和深刻。
颍川荀氏的代表荀谌,他袖手而立,面色看似平静,但微微收缩的瞳孔和紧握在袖中的手,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他看着往日与他们颍川荀氏齐名的汝南陈氏、谯郡夏侯氏等家族的代表,在刘贞的诘问下瘫软如泥,尊严扫地。
「这…已非寻常的朝廷整肃…」荀谌心中暗忖,「此乃…重塑乾坤之力。」他想起了族弟荀彧在来信中对刘贞「非常之人,超世之杰」的评价,当时还觉得有些过誉,此刻方知字字精准。
他清晰地意识到,刘贞要的不是妥协,不是共治,而是绝对的掌控和规则的彻底改写。任何试图在这套新规则外保留特权的世家,都将被无情碾碎。颍川荀氏未来的路,必须重新思量了。
陈郡谢氏的代表谢缵,他的心情更是复杂难言。一方面,他为自己家族秉持祖训,未与袁术同流合污而感到庆幸;另一方面,他亲眼见到这位「姻亲」公主手段如此酷烈,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寒意与敬畏。
「公主殿下此举…虽是为了天下黔首,可这手段…」他暗自思量,「经此一事,江淮世家根基动摇,再无与中枢抗衡之力。我陈郡谢氏…幸甚至哉,亦当如履薄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