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弓箭无效，袁绍正待发作，却见刘贞军中又有一番动作。

这一次，是数百名强弩手出列，他们手中的弩箭之上，皆绑着白色的纸卷。

刘贞于中军旗下，轻轻挥了挥手。

「放！」

一声令下，数百支去除了箭头的弩箭，带着那抄录好的《告邺城将士书》，如同一片白色的飞蝗，划过道道弧线，精准地抛射向邺城的城头乃至城内！

这些轻飘飘的纸张，此刻却比千军万马更具冲击力。它们散落在垛口、马道，甚至随风飘入城内，将张郃的亲笔见证、将袁绍的刻薄寡恩、将刘贞的宽仁许诺，烙印在每一个捡起它的邺城军民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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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攻心之计

袁绍看着那漫天飘落的纸张，如同看到无数嘲讽他的面孔，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他再也无法忍受待在此地，仿佛每一道来自城下或身旁的目光都充满了审视与质疑。

「妖言惑众！统统给我烧掉！一张都不许留！」 他几乎是咆哮着下达命令，脸色铁青地猛地一甩袖袍，「审配、逢纪，随我回府议事！其他人，严守岗位！」

说完，袁绍便在亲卫的簇拥下，头也不回地快步走下城墙，将那一片狼藉与弥漫的异样气氛留在了身后。

主公众目睽睽之下愤然离去，让城头守军本就动摇的士气更添一层阴霾。许多士卒看着地上那些被勒令收缴焚毁的纸张，眼神中充满了不甘与好奇。

沮授与田丰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与忧虑。袁绍的反应，恰恰印证了城下敌军喊话的部分内容。

田丰弯腰，默默地从脚边捡起一张未被亲卫及时收走的《告邺城将士书》，快速扫过上面张郃陈述袁绍弃武城于不顾、以及刘贞善待降卒的文字，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沮授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扫过城外连绵的敌营和正在焚烧书信的城内烟火，声音低沉：「元皓，如今之势，已非一策一谋可挽。主公心乱，军心动摇，强敌环伺，此真危如累卵之局也。」

「走吧，」田丰将手中的纸张揉成一团，扔进一旁的火堆，看着它迅速化为灰烬，语气却异常坚定，「你我既为军师，值此危难之际，岂能如主公一般退入府中？纵使回天乏术，也当尽人事，听天命。这城防，还需有人看着。」

二人不再多言，并肩沿着城墙巡视起来。他们仔细检查守城器械的布置，不时驻足安抚士卒。

刘贞在命士卒射出那些文书后，便下令全军回返军营，并未趁势发起进攻。

中军主帐内，刘贞端坐主位，程昱、戏志才、张郃、马超、管亥等人分坐两侧。

「今日攻城为下，攻心为上。」刘贞环视众人，目光沉静，「那一番喊话，数百封书信，便是射向邺城的第一轮箭矢。诸位以为，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戏志才沉吟道：「邺城粮草充足，强攻必损兵折将。臣以为当继续施压，令其内乱。可令各营多布旌旗，夜间增派火把，广布疑兵，给城中制造我军源源不断的假象。」

程昱补充道：「还可派遣小股精锐，昼夜不停地骚扰各门，让守军不得安宁。疲兵之计，最易滋生怨言。」

张郃起身建言：「殿下，郃深知邺城诸将。其中高览与郃素有交情，其人性情耿直，对袁绍多有不满。郃愿修书一封，陈说利害，劝其来降。」

马超跃跃欲试：「末将愿率铁骑巡弋四门，但凡有出城试探之敌，定叫他有来无回！」

刘贞听罢众人建言，沉吟片刻，道：「就依诸位所言。不过，除此之外，我还要在邺城四周架设投石车。」

她目光扫过众人疑惑的表情，微微一笑：「不投巨石，只投此物。」说着，她命亲兵取来一捆捆特制的箭矢，「这些箭矢去了镞头，绑上我手书的安民告示。我要让城中每个角落都知道，只要开城投降，既往不咎，还可按功行赏。」

「同时，」刘贞继续道，「让士卒们轮番在城下喊话，就说我军已分兵截断邺城所有外援路线。要让守军明白，他们已是瓮中之鳖，除了投降，别无生路。」

这个环环相扣的攻心之计，让帐中众将纷纷领首。比起强攻，这样既能减少伤亡，又能从根本上瓦解敌军斗志。

翌日，刘贞军依计而行。

马超率领的西凉铁骑分成数队，昼夜不停地在邺城四门外巡弋，马蹄声如雷鸣般时远时近，让城头守军时刻紧绷神经。管亥则派出多支精干的小队，轮番逼近各门佯攻，箭矢不时飞上城头，虽不全力进攻，却让袁军始终不得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