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女帝纪事录(550)+番外
尚书令荀彧应声出列,展开手中诏书:
「诏曰:自中平以来,兵连祸结,黎庶流离,多有被迫卖身为奴者。今释天下奴婢,皆复为民。各郡县当详造册籍,分授田宅,贷予籽种,务令得安生业。」
大司农尹穆当即出列,他深深一揖,声音因激动而略显颤抖:「陛下圣明!臣粗略估算,此诏一行,天下将有数十万黎庶重获新生。忆昔这数十年来,陛下自并州始至冀州终,每定一地必行释奴之政。臣至今记得,当年在凉州见证数万奴婢卸下枷锁时,那震天动地的哭声响彻云霄。今推及四海,实乃万民之福!」
刘贞微微前倾身子,指尖轻抚案上帛书:「尹卿记得清楚。那些年被解救的黔首,如今大多已安居乐业。朕每取一地,必先释奴安民,就是要让天下人知道……」她的声音渐沉,「在这片土地上,大汉子民,不该有人生而为奴。」
众卿闻言,心中不由为之震颤。
═══════════════════════════════════════
第390章 税律新章
荀彧缓缓展开第二道诏书:
「自今岁始,废杂税,行两税。夏税不过六月,秋税不过十一月。以资产为宗,不以丁身为本,度贫富之差,定税赋之等。」
这时,站在文官行列中的并州刺史戏志才大步出列。
「陛下此诏,臣在并州见证整整五年了!」他的声音洪亮,带着几分自豪,「记得初行此制时,晋阳豪强还曾联名反对。可三年过后,这些人家中的仓廪反倒比往年更满。为何?」
他环视众臣,「因为税赋分明,黔首安居,他们的田产收益反而增加了。去年并州夏税,仅太原一郡就比往年多收了三成。」
司隶校尉程昱手持玉笏躬身道:「戏刺史说得是。司隶地区推行此制三载,去岁秋税收缴之顺利,远超往年。如今洛阳周边,再无为避税而弃田逃亡的农户。」
凉州刺史贾诩微微颔首,声音平和:「凉州施行三载,去岁府库岁入较三年前增了四成。更难得的是,羌汉黔首皆称公平,往日的税赋纠纷少了七成。」
御史中丞荀攸手持笏板出列:「豫州试行一年,成效已显。去岁全州新垦田地比往年多了三成,流民返乡者逾万。」
这时,兖州刺史钟繇缓步出列:「臣在兖州见证此制一年,最明显的改变是豪强主动申报田产者日增。去岁清查出隐田五千顷,皆因新税制下隐匿田产反而不利。」
幽州刺史刘虞抚须感叹:「老臣在幽州推行此制三年,最深切的体会是边民得以休养生息。中平年间因赋税逃亡至乌桓的边民,如今已陆续返乡者逾千户。」
就在众臣以为诏书将毕时,荀彧取出了最后一道诏书。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依然平稳:
「昔萧何作律令,韩信申军法。今征天下明法之士,诣长安参定新律。凡通商君之法、明韩非之说、晓申子之术者,皆可应征。郡守当以礼相聘,驿传送京。」
殿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老臣杨彪手中的玉笏「啪」的一声轻响,险些落地。几位儒学大夫面面相觑。
良久,卢植颤声开口:「老臣斗胆相问。自孝武皇帝罢黜百家,三百年来皆以儒术为尊。陛下今日欲重用法家,不知于祖制何解?」
刘贞缓缓起身:
「卢公此问,问到了根本。正因诸政在各地试行多年,朕深知治国不能仅靠德化。」她缓步走下玉阶,「在并州五载,幽州三载,凉州三载,皆证明法治不可或缺。朕所要订的新律,首要便是约束官吏,严惩贪腐。」
贾诩适时出列:「陛下圣明。凉州三年来羌汉相安,正是严明法度的成效。臣请将凉州行之有效的‘边贸律令’纳入新律。」
荀攸紧接着奏道:「豫州试行‘官吏考绩法’一年,劾罢贪官二十七人,升迁清官四十五人。此等良法当推行天下。」
刘贞重返御座,目光沉静地扫视群臣:「诸卿所见,正是朕意。今征法家之士,就是要集各地良法,成一代典制。」
她稍作停顿,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诸卿对此可还有异议?」
殿内一时寂静。老臣卢植沉吟片刻,再次开口道:「老臣愚钝,尚有一事不明。若用法家之术,当以何者为先?」
「问得好。」刘贞微微颔首,「朕欲立新律,首重三事:一曰吏治清明,设考课之法,严惩贪腐;二曰刑狱公正,除连坐之弊,明刑慎罚;三曰农商并重,定市易之规,通商惠工。」
此时,一直沉默的陈群持笏出列:「臣蒙圣恩,忝居廷尉。敢问陛下,新律当以何为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