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女帝纪事录(572)+番外
高台上,嗓音洪亮的军士轮番喊话,承诺只诛首恶,胁从不问,呼吁黔首勿信妖言,保全自身。
庞统督建的粥棚与医帐前,逐渐有胆大的黔首趁夜逃出城来。他们不仅得到了食物和医治,更受到了友善的对待。这些人的亲身经历,成了戳穿笮融谎言最有力的证据。
而在司马懿的协调下,陈登、糜竺等人的劝降信,通过各种隐秘渠道送入城中相识的士族、将领手中。信中既陈明利害,也传达了皇帝「迷途知返,犹未为晚」的旨意。
与此同时,城内的变化也开始显现:
起初,笮融还能强行压制,甚至当众焚烧王师射入的文书,处决一些「动摇者」。但随着时间推移,城外传来的消息不断冲击着他的谎言壁垒。
城中粮食开始出现短缺,而「佛兵」和笮融亲信却依旧享有特权,这引起了普通黔首和下层士卒的强烈不满。一些原本就摇摆的豪强和将领,在接到劝降信后,开始暗中串联。
笮融感受到了这股日益强烈的暗流,他变得更加多疑和暴虐,试图用更残酷的手段维持统治。
城墙之上,守军望向城外的眼神,已从最初的狂热和恐惧,渐渐变成了怀疑、渴望,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王师的攻心之策,如同温水煮蛙,正在一点点地瓦解着下邳城最后的抵抗意志。
下邳城内,宫室之中,笮融如同困兽般焦躁地踱步。亲信将领刚刚禀报了城外王师日益凌厉的攻心之策,以及城内粮草日渐匮乏、人心浮动的窘境。更让他怒火中烧的是,不断有细作回报,城外那些泥腿子竟然真的被曹贼的粥棚和谎言给收买了!
「民心!民心!」笮融猛地将手中的佛珠摔在地上,檀木珠子噼里啪啦地散落一地。他面目狰狞,咬牙切齿地道:「既然你们如此想要民心,我偏不如你们的意!你们不是自诩仁义王师吗?我看你们如何对这些‘虔诚’的信徒下手!」
一个极其恶毒的计划在他心中成型。他再次披上那身锦绣袈裟,召集了麾下最狂热的僧兵头目,下达了冷酷的命令:「将那些最虔诚、最愚昧的信众都集中起来!告诉他们,城外魔军首领曹操,乃魔王波旬化身,欲玷污圣地,灭绝佛法!佛祖已降下启示,唯有以最虔诚之血躯,冲垮魔军阵型,方能涤荡罪业,集体往生西方极乐世界,得金刚不坏之身!」
在僧兵们疯狂的煽动和长期的精神控制下,一批数量庞大、眼神狂乱却手无寸铁,或仅拿着木棍、农具的普通黔首被驱赶到了城门附近。他们口中念念有词,喊着「护法卫道」、「往生极乐」,如同被操控的木偶。
下邳城外,王师大营。
瞭望塔上的哨兵最先发现了异常,急忙吹响了号角。曹操、马超、刘备等人迅速出帐,登上营垒高处观望。
只见下邳城门缓缓开启,涌出的并非精锐甲士,而是黑压压一片衣衫褴褛的黔首!他们目光呆滞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狂热,如同潮水般,踉踉跄跄地朝着王师的营垒冲来,口中还高喊着笮融灌输给他们的口号。
「笮融狗贼!安敢如此!」马超见状,目眦欲裂,银枪狠狠顿在地上。他征战多年,何曾见过如此卑劣无耻的行径!
刘备亦是面色铁青,握着剑柄的手因愤怒而微微颤抖:「以黔首为肉盾,行此丧尽天良之举,此獠……此獠当真该千刀万剐!」
就连一向沉稳的曹操,此刻也气得胡须微颤,他死死盯着那些被驱赶而来的无辜黔首,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好毒辣的计策!他这是要逼我们屠杀黔首,自毁仁义之名!」
诸葛亮羽扇轻摇,眉头紧锁:「此计甚毒。我军若放箭阻击,则正中其下怀,坐实‘魔军’之名,此前一切攻心努力尽付东流。若放任其冲击营垒,则军阵危矣。」
庞统也是咬牙切齿:「这妖人,已是毫无底线!」
司马懿目光冰冷,缓缓道:「他赌的,便是诸位将军的仁心与陛下的声誉。」
一时间,王师阵前陷入了极其艰难和愤怒的境地。如何应对这支特殊的「军队」,成为了摆在曹操等人面前最严峻的考验。
弓箭手引而不发,前排盾兵紧握盾牌,所有将士都看着中军方向,等待着主帅的决断。空气仿佛凝固,只有城外那些被蛊惑的黔首越来越近的、混乱而狂热的呼喊声,刺耳地传来。
城墙之上,笮融看着下方混乱的景象,脸上露出了残忍而得意的笑容。他看着那些被他蛊惑的黔首如同潮水般冲击着王师的阵线,看着王师士卒在那道「仁义」的枷锁下只能被动防守,不断有士兵被疯狂的黔首用简陋的武器伤到,阵线开始出现动摇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