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明见万里……」刘备轻声叹息。陛下不仅看清了徐州局势，更看透了他刘备的为人。这份超乎寻常的封赏，既是对他忠心的认可，也是为他铺就的一条康庄大道。

他缓缓起身，走到帐门前，望向长安方向深深一揖。

「臣，领旨谢恩。」

这一揖，是感激，是认同，更是放下。

从此以后，他刘备就是大汉的宜城亭侯，是陛下的光禄勋。不再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在这位明君麾下，做一个忠臣，就是他最好的归宿。

帐外，月光如水。刘备吹熄灯火，安然入睡。明日起，将是新的开始。

与此同时，在城西另一处较为宽敞的宅院内，陈登与糜竺对坐弈棋，手谈间却在低声议论着今日的诏书。

糜竺执白子落下，轻声道：「元龙兄，陛下将玄德公调往长安，又将你我征召入朝，这徐州……。」

陈登目光专注棋局，黑子稳稳落下：「子仲看不明白吗？陛下要的，就是一个焕然一新的徐州。」

他抬眼，眼中透着洞悉世事的清明，「玄德公仁德，在徐州素有威望。若他留在此地，无论本意如何，都难免成为一些人寄托念想的旗帜。陛下此举，既是保全他，也是彻底斩断某些人的妄想。」

他轻轻敲着棋盘：「至于你我……琅琊陈氏、东海糜氏，在徐州根基太深了。陛下将我们调离故土，入朝为官，既是重用，也是化解。让我们在朝中发挥才智，同时避免地方势力坐大。这是帝王平衡之术，更是治国良策。」

糜竺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如此说来……陛下并非不信任，而是要将各方势力都安置在最合适的位置？」

「正是。」陈登微微一笑，「玄德公可在朝中以其声望稳定人心，关张则可继续领兵征战。而你我在中枢，既能以熟悉徐扬情势的优势参赞政务，又能避免地方势力尾大不掉。陛下这一局棋……下得妙啊。」

他望向窗外皎洁的明月，语气中带着几分赞叹：「这位女帝，比我们想象中更要睿智。」

在城东简朴的官舍中，孙乾与简雍也在灯下对酌。

「公佑兄，陛下将我等分置各州，这是要拆散我们这些老人啊。」简雍举杯轻叹。

孙乾却笑着摇头：「宪和此言差矣。陛下若真要鸟尽弓藏，大可将我等闲置。如今量才授职，分置各州，正是要用我等之长。你看，我被派往荆州，你往扬州，这都是即将用兵之地。陛下这是要我们这些熟悉南方情势的人，去为统一大业铺路啊。」

他举杯敬向北方：「得遇明主如此，是我等之幸。这杯酒，当敬陛下识人之明。」

夜色渐深，下邳城在各怀心思中渐渐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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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死讯

一月后，未央宫宣室殿内，晨光透过窗棂洒入殿内。

殿内聚集着今日当值的数位重臣。

刘贞放下手中账册，目光扫过御府令赵禾及她身侧的杨柯、段旻与朱冉。

「静远、元亮、子谦、元明，」她执起茶盏浅啜一口，「各州工坊近来的收支情况，且与朕说说。」

赵禾率先呈上账册：「回陛下，青州造纸坊上月盈利较前月增三成，新制的竹纸在江南一带颇受欢迎。」

杨柯接着禀报：「汝瓷坊今岁共烧制官窑瓷器五千件，其中三百件贡入宫中，余者售往各州，获利颇丰。」

段旻呈上食肆账目：「有间食肆在青州新设三家分号，如今已在十三州设有分店，上月总盈利较前月增长两成。」

朱冉回禀纺织工坊情况：「并州、幽州的纺织工坊新进织机百台，产出棉布较去岁同期增加五成。」

刘贞微微颔首，转而看向赵禾，语气温和：「西域商路那边，近来可有舅父的消息？」

赵禾脸上露出笑意：「正要禀报陛下。昨日刚收到家父自敦煌来信，商队已顺利抵达大宛，带回大批良驹、宝石。家父知朝廷重视白叠，特意在西域采购了优质白叠籽种，还延请了数名精通白叠种植的西域农人随行。」

她继续道：「家父在龟兹还遇到一位擅长葡萄栽培的匠人，已重金聘下，预计明春可至长安。家父建议可在关中试种葡萄，将来或能酿造葡萄酒。」

刘贞眼中闪过赞许之色：「舅父总是这般用心。」随即吩咐，「你回信时，定要代我与太后嘱咐舅父保重身体，莫要太过劳累。」

这时刘贞将目光转向大司农尹穆：「尹卿，各州粮食收成如何？白叠的种植情况可还顺利？」

尹穆躬身禀报：「今岁风调雨顺，各州粮食收成较去岁增两成。白叠在江淮一带长势尤好，挂铃数倍于往年，九月采收后足以供应边军冬衣之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