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蔡府密室内，烛火摇曳。蔡瑁手中几乎同时捏着两封急报，脸色煞白。他对着座中心腹，声音干涩：「景升公……就这么降了？程昱的兵竟已到了宛城？这……这还有什么可争的？」

座中一片死寂，张允、蔡和等人面面相觑，皆面如土色。

南郡蒯府别院内，蒯良手中也拿着内容相同的两份讯息。他沉默良久，将信纸轻轻放在案上，对弟弟蒯越长叹一声：「主君已降，王师已至，内外交困，大势已去。除了顺应朝廷，我蒯氏……已无路可走。」

蒯越重重一拳捶在案上，满是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消息传到江陵黄氏府中，黄承彦看着并排放在案前的两封书信，愣神了片刻。他原本还存有的些许观望之心，此刻彻底烟消云散。「速去！」他急声吩咐府中管事，「将准备好的厚礼再加五成！立刻派人送往程昱将军与张勋将军处，恭贺王师！」

长沙桓氏府邸内，桓阶在确认了两则消息的真实性后，立刻做出了决断。他召集全族，当众宣布：「刘使君已奉诏，王师已合围，天命人心皆归于汉。我桓氏当率先响应，即刻派人携我亲笔信与劳军物资，分赴北、东、西三路大营，向朝廷表明我桓氏效忠之心！」

其子桓彝更是激动：「父亲，这正是我桓氏弃暗投明，报效陛下之时！」

江夏习氏的反应同样迅速。习祯环视族中子弟，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刘使君入朝，三路大军压境，局势已然明朗。传我令，再开三处粮仓，组织民夫，即刻将粮草分别运往三路大军所在，犒劳王师，以示我习氏归化之诚！」

这一夜，荆襄各地的灯火亮得格外早，也格外久。再也没有人犹豫观望，无数的信使、车队带着降表、厚礼和效忠书，从各个世家的宅邸中涌出，趁着夜色，分别向着北、东、西三个方向疾驰而去。刘表的归顺与三路大军的合围，这两记重拳彻底打掉了荆州世家最后一丝侥幸。

三日后，襄阳城门在晨光中缓缓开启。

刘表身着朝服，在家眷车驾的簇拥下缓缓出城。这位执掌荆州多年的诸侯最后回望了一眼襄阳城楼，目光复杂。他想起这些年从长安传来的种种见闻，以及如今荆州黔首谈及长安时那向往的神情，就连军中将士听说要与王师为敌时那抵触的态度……

「父亲？」刘琮轻声提醒。

刘表收回目光，轻叹一声：「走吧。这是天命所归，非人力可违。」

宛城外，程昱早已命人设下营帐。当刘表的车驾抵达时，但见各世家代表早已等候在此。令人意外的是，除了蔡瑁、蒯越等世家家主外，还有不少寒门出身的官吏也自发前来。

「罪臣刘表，拜见程将军。」刘表躬身行礼，双手奉上刺史印绶与兵符，「自陛下登基以来，祥瑞频现，新政惠民，表早知天命在汉。今愿奉还印信，助将军安定荆州。」

程昱郑重接过印绶，朗声道：「刘使君深明大义，我定当奏明陛下。诸位今日前来，可见都是识天命、顺民心的明智之士。」

他环视在场众人，声音沉稳：「陛下有旨，荆州既归王化，当推行新政。各郡县官吏暂留原职，待朝廷考核后量才擢用。天工府新式农具、医署防疫之法，不日将在各郡推广。」

此言一出，在场不少寒门出身的官吏面露喜色。就连原本忐忑的世家代表也松了口气，朝廷显然是要推行新政，而非一味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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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定鼎荆湘

待众人离去后，程昱将刘表请入书房。

「景升公请坐。」程昱亲自斟茶，「公今日之举，实为荆州黔首之福。」

刘表摇头苦笑：「不瞒将军，表这些年在荆州，亲眼见证黔首对长安新政的向往。军中将士听闻要与王师为敌，更是士气低落。加上那些神奇的观星镜、显微镜……表若再执迷不悟，岂不是逆天而行？」

「公能如此想，可见高明。」程昱正色道，「陛下常言，景升公治理荆州多年，保境安民，功不可没。此番入京，必得重用。」

「表别无所求。」刘表叹息，「只望陛下能善待荆州黔首，让那些新式农具、医药早日惠及荆襄。」

「这是自然。」程昱颔首，「不过公在荆州多年，可知各郡县中，哪些人最能领会新政精髓？」

刘表会意，缓缓道：「襄阳庞氏、江陵马氏等寒门子弟，对新政最为向往；桓氏忠直，可堪大用；至于蔡、蒯等大族……」他略作停顿，「还需将军善加引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