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书省值房

谢岚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墨迹在奏章上晕开一点。他对面的徐庶放下文卷，轻声道：「终于要揭晓了。」

上首的贾诩缓缓合上手中书卷，目光幽深：「十日后，该来的总会来。」

谢岚起身望向西边：「这些年来天工府耗费的钱粮，也该给天下人一个交代了。」

尚书省正堂。

荀彧接过令谕，指尖在绢帛上轻轻摩挲。下首的红菱忍不住开口：「令君，陛下这是要……」

「噤声。」荀彧抬手制止，转向一旁的成公英，「你去核查十日后仪仗所需，务必万无一失。」

成公英躬身领命，却又迟疑：「那西郊那边……」

「陛下既已下旨，我等静候便是。」荀彧目光扫过堂下众官，「诸位这十日当各司其职，不得妄议。」

门下省议事堂。

郭嘉指尖的白子「啪」地落在棋盘上：「好一招明牌！」

对面的戏志才捻着黑子沉吟：「奉孝以为，陛下要展示的究竟是何物？」

陈宫抚须道：「能让陛下召集百官、太学乃至世家同往，必是足以震慑人心之物。」

郭嘉轻笑：「十日后，这长安城怕是要变天了。」

御史台。

荀攸正在整理奏章，闻令后缓缓放下卷宗。他望向宣室殿方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那些奏章上提及的异响、火光，终于要有答案了。」

太学明伦堂。

荀爽讲学至「制器尚象」篇，闻令后手中书册轻颤。座下学子哗然，年轻的面庞上尽是好奇与期待。

「肃静！」荀爽沉声喝道，转而面向传令内侍，「有劳回禀陛下，太学上下必准时赴约。」

待内侍离去，他望着堂下跃跃欲试的学子，喃喃自语：「天工开物……莫非真让陛下做成了？」

各大世家族邸。

崔琰在正堂接待内侍后，立即召来族中长老：「传书各房，这十日所有在长安的子弟谨言慎行。十日后随我同往，倒要看看陛下要展示什么‘奇迹’。」

王府正堂内，王允与杨彪对坐无言。良久，王允才轻叹：「文先，十日后……」

杨彪抚着雪白长须：「既然陛下要展示奇迹，你我便拭目以待。只是这奇迹背后，不知要掀起多少波澜。」

宫城角楼。

刘贞远眺西郊，文青侍立在侧：「陛下，各方都已通知到了。」

「善。」刘贞唇角微扬，「让太学准备记录，令画师与史官随行。十日后，朕要让这一幕载入史册。」

十日后，渭水河谷，破晓时分。

寅时三刻，长安城万人空巷。

自朱雀门至渭水河谷的二十里官道上，三千禁军金甲耀目，执戟肃立。文武百官的青盖马车、太学学子的青衫队伍、世家大族的华贵车驾，组成了一条绵延不绝的长龙。礼官前导，旌旗蔽空，鼓乐齐鸣，整个队伍在晨曦中缓缓向河谷行进。

寅时方过，晨光未露，渭水河谷已是人声鼎沸。

当文武百官、太学师生、世家大族的车驾抵达河谷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慑得说不出话来。

两条黝黑的钢铁轨道在晨曦中泛着冷冽的光芒，如同巨龙伸展的脊梁，沿着渭水南岸一路向东延伸，直至没入远方的薄雾之中。

精钢打造的轨身在初升的朝阳下闪烁着金属特有的光泽，每根铁轨都严丝合缝地固定在花岗岩轨枕上，道床上的碎石整齐划一，宛如神工鬼斧。

王允声音惊颤：「这...这是何物！老臣辅政四十载，从未见过如此...如此巧夺天工之物！」

杨彪俯身盯着那严丝合缝的衔接处喃喃：「非鲁班再世，非墨翟复生…此乃天授！天授啊！」

各大世家的家主们站在一处，望着眼前这钢铁轨道，一时竟无人言语。

崔琰面上难掩惊骇，低声对身旁的司马防道：「这绝非寻常工巧...若此物真能通达四方，天下格局必将改写。」

司马防连连摇头，目光却死死盯在那严丝合缝的轨道衔接处：「建安年间，老夫在洛阳见识过无数奇工，却从未见过这等...巧夺天工之物。」他声音微颤，「以铁为路，这是何等的气魄！」

张俭对左右世家子弟叹道，「今日方知何为天工。」

几位家主不约而同地交换着眼神，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震撼与深思。

荀彧素来沉静的面容第一次出现裂痕——那不是惊讶，而是某种深沉的震撼。

他低声自语：「以工部常制衡之…此物耗费铁料当以百万斤计。」他望向钢轨延伸的方向，眼神复杂。

他身侧的荀攸俯身，指尖划过光滑的轨面，突然轻笑：「好个官道…好个明修栈道。」

郭嘉对身旁的戏志才叹道，「我原以为陛下在下一盘大棋，不料…竟是在铸铁为河，改天换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