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女帝纪事录(68)+番外
宴设于刺史府侧厅,虽称薄宴,然并州边塞之地的豪迈尽显其中。炙羊、烈酒、酪浆陈列,席间亦有军中乐师击筑吹埙,奏着苍凉慷慨的北地之音。
丁原麾下将校纷纷上前敬酒,言辞豪爽,其间目光不免多次落于吕布身上,好奇、探究、乃至些许不服之气混杂。吕布皆坦然受之,酒到杯干,举止间虽已效忠新主,却也不失故旧情谊,应对颇为得体,未令场面尴尬。
刘贞居于主客之位,举止优雅,浅酌杯中酪浆,应对自如。贾诩与荀攸静坐其间,偶与身旁官员交谈,言简意赅,却总能于细微处捕捉信息。
宴席终了,宾主尽礼而散。
次日清晨,晋阳北门外。
丁原并未亲至,却依诺派来了郡丞周瞻,并点齐了允诺的五百精锐步骑、数十车军械粮秣。军容整肃,旗帜鲜明,无声地展示着并州的实力与效率。
周瞻拱手道:「丁使君军务繁忙,特命下官前来相送。一应人马物资皆已在此,凭君侯调遣。使君有言:阳曲之事,君侯可临机决断,若有艰难,随时可报至晋阳。」
刘贞于马上还礼:「有劳周郡丞,请转告丁使君,他的情谊,我记下了。」
她目光扫过眼前这支即将属于自己的力量,又看向身旁的吕布、贾诩、荀攸、典韦,以及肃立待命的羽林卫以及亲兵,心中底气又增几分。
「出发!」刘贞清声下令,再无犹豫。
车马辚辚,队伍再次开拔,规模较之前更为庞大。离开了晋阳的巍峨城郭,真正的北疆风貌逐渐呈现。路途虽仍算官道,却显然不及南面那般平整,旷野之风愈发凛冽,吹动着汉家旌旗,猎猎作响。
吕布一马当先,引着新得的并州骑兵在前开路。贾诩与荀攸依旧护持在刘贞左右。
刘贞回首望了一眼渐行渐远的晋阳轮廓,随即转回身,目光坚定地望向前方未知的旷野。
阳曲,已在目之所及之处。
队伍抵达阳曲县城时,景象与晋阳又自不同。城墙虽经加固,仍显露出历经风霜的沧桑。
城门外,以阳曲县令为首,县丞、县尉及一众大小属官早已躬身等候,然而队伍中的气氛却并非全然是迎接新主的喜悦,更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与沉寂。
那县令年纪约莫五旬,面容清癯,身旁的县丞与县尉同样神色凝重,带着几分即将离任的萧索与对未来的茫然。见刘贞车驾仪仗到来,县令周明连忙领着众人上前,深深揖礼:「下官阳曲县令周明,携县丞李弼、县尉张焕,恭迎君侯!君侯莅临小县,实乃……实乃阳曲新气象之始。」他的贺词说得有些干涩,显然已得知自身去留。
刘贞下马,目光扫过这三位此地曾经的最高长官,虚扶一下:「诸位不必多礼。起身吧。」
入得城中,但见街道屋舍虽略显简陋,却也收拾得整齐。百姓们远远望着这支声势浩大的队伍以及他们熟悉的父母官那不同寻常的神情,窃窃私语中充满了对未来的猜测与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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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新主与旧豪
刘贞等人甫一安顿妥当,便闻府外侍从疾步来报:「主公,有一自称赵籍之人前来求见。」
「快请。」刘贞当即拂袖起身。
「喏!」
一旁荀攸闻言,略带疑惑地望向贾诩。贾诩抚须轻笑:「公达可知,此人便是吾等的财源活水。那精盐售卖一事便是由他负责。」
荀攸面色骤然一变。他虽知晓精盐买卖有宫中背景,却只当是某地豪商献利求庇,借天子之名行商。万万不曾想到,这震动天下的「玉霜盐」,竟是眼前这位年轻的阳曲侯之手笔!
「这...洛阳皆传盐利尽归禁钱,竟不知...」荀攸话音微滞,眼底惊澜翻涌。
贾诩唇角微扬,声音又低了几分:「赵氏始终隐于幕后,以不同商号与各地豪族交易。世人只道是并州新崛起的盐商,谁会将这泼天财富与深居洛阳的君侯相联系?」
他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点,「名义上七成利润皆归陛下,然盐利之厚,其中可周旋之处甚多。实际所得,君侯独占三成,赵氏分润两成,余者方才入库上缴。如此,既全了君臣之礼,亦养活了吾等边塞根基。」
荀攸微怔,望向刘贞的目光已带了几分深意。原来这位君侯早在世人未觉之时,便已织就一张巨网。明面上恪守臣节,暗地里却将庞大的盐利牢牢握在手中。难怪她敢在朝堂上请命北上,原来早已备好这般后手。
刘贞见荀攸看向自己,莞尔道:「此前我便已传书于舅舅,命其携工匠与物资先行潜入阳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