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女帝纪事录(704)+番外
众臣相视会意,依次退出殿外。
待益州之事传遍各州,各地反应却出奇平静。
北方诸州自不必说,凉州、并州、幽州等地早在收复之时便已彻底整顿。司隶作为京畿重地更是政令畅通。冀州、豫州因铁路之利获益良多,对新政颇为拥护。平州作为新设之州,本就由朝廷直接掌控。
而交州正值大军征伐掸国,境内世家皆谨言慎行。荆州、湘州、扬州等地豪强虽心中忐忑,却无人敢轻举妄动
扬州陈氏家主在族中训诫子弟:「昔年朝廷整顿盐铁时,我等皆以罪证被执,如今岂敢再生事端。」
荆州蔡氏长老叹道:「当初以侵占官田之罪被罚没半数家产,如今但求安稳度日。」
湘州桓氏更是闭门谢客,严禁子弟妄议朝政。
唯有各地寒门士子欢欣鼓舞,扬州一位刚入官学的贫寒学子直言:「若非陛下整顿吏治,我等哪有读书入仕的机会。」
这番景象,正是刘贞多年来步步为营、恩威并施的结果。各州世家在历次整顿中早已明白,与朝廷抗衡绝无胜算。
半月后,长安朱雀大街。此番献俘的规模与气象,远胜半月之前。队伍中不仅多了数十头温顺的战象,更引人注目的是那群身着华丽异域服饰的掸国贵族。他们行走在献俘队伍中,面色复杂,既有亡国的惶恐,也有一丝对未来的茫然。
黔首的议论声也多了几分好奇与审视:
「看那些人的服饰,倒是稀奇!」
「听说为首作恶的已经被大将军在阵前斩了,这些都是愿意归顺的。」
「陛下仁德,连蛮夷之邦的贵族都给了出路!」
朱雀门前的献俘大典如期举行。当礼部官员宣读完彰显天威的诏书后,旨意并未结束:
「陛下有旨:掸国虽罪,然天子仁德,念其部众多有归化之心,特示恩恤,依律处置如下——」
「原掸国大将军莽应,负隅顽抗,杀伤我将士,罪在不赦,已于军前枭首,传示南疆!」
「敕封原掸国宗室昭禄为归义侯,领哀牢邑君,赐印绶,统辖其旧部,自治地方,永为大汉藩辅。」
「敕封原掸国大祭司那罗为怀化君,协理教化,其位世袭。」
「原掸国丞相莽瑞及其直系族裔,迁居长安,赐宅邸,授光禄大夫闲职,参议礼仪。」
「征召昭禄之子昭龙、那罗之侄那信等掸国贵族子弟三十六人,入为郎官,宿卫宫禁,习我汉家典籍礼法。」
这套组合拳下来,原本心怀忐忑的掸国贵族,情绪从恐惧转为了一种复杂的接受。他们失去了独立的王国,却保住了部分地位、财产甚至是在地方的治权,而代价则是向帝国效忠,并将子嗣送往长安。
献俘典礼后,刘贞在未央宫宣室殿单独召见了被俘的掸国国王、王储以及大祭司等核心数人。
殿内烛火通明,御座高悬。当这几位昔日的掸国统治者被卸去束缚,带至殿中时,扑面而来的皇家威仪让他们不由自主地跪伏于地,不敢仰视。
「抬起头来。」刘贞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掸国国王颤抖着抬头,只见十二旒玉珠之后,是一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他曾在自己的王宫中接受万民朝拜,此刻却深切地感受到了何为天壤之别。
「莽应,你可知罪?」刘贞问道,语气并不严厉,却让后者浑身一颤。
国王努力组织着生硬的汉语,声音发颤:「罪臣...知罪。罪臣...不该...听坏话,冒犯...天皇帝。」他的发音古怪,语法混乱,却更显惶恐。
「你之罪,非在冒犯于朕,」刘贞打断他,声音陡然转冷,「而在为一己之私,驱你掸国子民赴死,令边境生灵涂炭。此,方为你罪之根本!」
这话如同重锤,敲在莽应心头,也让他身旁的王储与大祭司面色发白。
刘贞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莽应脸上:「还有一事,需让你知晓。你之长子勐腊,为此次侵略大汉之首恶,焚我村庄,戮我子民,依律本应当诛。」
听到长子之名,莽应浑身剧震,脸色瞬间惨白。
「然,」刘贞话锋一转,「朕念其年少,又被雍闿蛊惑,尚非罪魁祸首。故,特赦其死罪。」
莽应刚松一口气,刘贞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心头再紧:
「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勐腊需服苦役十年,以赎其罪。十年期满,若诚心悔过,方可赦免为民。此已是朕法外开恩,你可明白?」
莽应急忙叩首,声音哽咽:「明白...罪臣明白...谢陛下...不杀之恩!」这位曾经的一国之主,此刻为了儿子的性命,已是感激涕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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