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女帝纪事录(733)+番外
行宫深处的露台上,刘贞凭栏远眺。
谢岚静立在她身后三步之处,望着那个既熟悉又遥远的身影,心绪复杂难明。
刘贞缓缓转身望向谢岚,声音平和:「时辰不早了,先回殿内休息吧。」
谢岚微微颔首,待她先行迈步,方才落后半步随在身侧,两人一路无言,只闻海风穿过廊庑的呜咽。
行至寝殿门前,刘贞忽然驻足。她并未回头,只望着殿内摇曳的烛影:「明漪,你先回偏殿安歇。朕想一个人待会。」
谢岚脚步一顿,垂在袖中的手微微收紧,随即躬身应道:」喏。」
刘贞得到回应,径直步入殿内。文青与侍女们无声地随侍而入,沉重的殿门缓缓合拢,将外界隔绝。
月光洒在紧闭的殿门上,殿外只余值守的期门卫,以及谢岚凝望殿门的深沉目光。
刘贞步入寝殿,径直走向后室的浴池。她挥退欲上前侍奉的宫人:「都退下罢。」
氤氲水汽中,她缓缓沉入温汤,任由热水漫过肩头。直到此刻,紧绷了一日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系统,】她闭目靠在池畔,声音带着些许倦意,【若有一日我的身份被世人识破,此方天地…会如何处置?】
意识海中,光晕轻轻摇曳:【宿主不必忧心。您既得天道认可,便是此世正统。纵有猜度,亦不过以为天命殊异。】
【时空之秘,非此世之人所能窥破。我之存在,更非凡俗可察。只要宿主不言明来处,天道自会保持默许,绝不会过多干预。】
刘贞在浴池中静坐良久,氤氲水汽模糊了她沉静的容颜,她缓缓起身,取过衣架上的素纱常服披上,她步履沉稳地行至梳妆台前。
镜中映出的容颜,与花信年华时一般无二。她凝视着镜中那张经过十数年光阴却未见半分沧桑的面容,眸光渐深。
系统感知到她的心绪,光晕微微闪动:【抱歉,宿主。若非当初绑定时过于仓促,也不至于能量倾注过多,造成如今这般状况。】
刘贞指尖轻抚过镜面,声音平静无波:【不必致歉。若非有你,不论是这个时代的原主,还是来自异世的我,早已不复存在。】
系统光晕泛起忧虑的波纹:【这般容颜永驻,恐将为您招致祸患。】
刘贞闻言,眸光骤冷,指尖在镜面上轻轻一点:「那便在隐患萌芽前,彻底扼杀。」
镜中映出她凛冽的眉眼,那目光如出鞘的利刃,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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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4章 沧海归程
谢岚回到偏殿,并未立即唤人掌灯。他独坐窗前,任由月光洒落肩头,指间一枚青玉发扣泛着温润光泽,正是建安元年上元夜,刘贞在晋阳城街头亲手为他束发时所用的那枚。
指尖抚过玉扣上细致的松柏纹路,那夜的喧嚣仿佛仍在耳畔。傩戏的鼓点、铁水打出的漫天星火、还有她为他系上发扣时微凉的指尖。
「愿君如松柏,岁岁常青。」她的祝语犹在风中回响,「风霜不改,与卿同衡。」
而今这枚玉扣依旧莹润,一如她不曾改变的容颜。白日里玛雅大祭司那番惊世骇俗的谒语,与眼前这枚见证过誓言的信物,在他心头交织成难解的迷雾。
良久,他望窗外悬挂的孤月轻声唤道:
「陛下……」
这一声轻唤里,藏着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忧思。
翌日辰时,晨光熹微中,庞大的车队自句章港启程回京。
当玛雅使团见到那轰鸣的蒸汽列车时,惊为神物,在通事再三解释下方才怀着敬畏登车。沿途历经四日,秦岭之雄浑,黄河之壮阔,皆令基尼奇等人惊叹不已。
四日后,长安城巍峨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以尚书令荀彧为首的留守文武百官,已肃立在朱雀门前,静候圣驾。
车驾行至朱雀门前,荀彧率众臣躬身行礼,声震云霄:「恭迎陛下回銮!」
刘贞步下御辇,目光扫过众臣,温声道:「诸卿平身。朕不在期间,朝政运转如常,辛苦诸卿了。」
荀彧再拜,从容应答:「此臣等本分。陛下东巡大捷,远人归附,实乃社稷之福。」
车队随即缓缓驶入明德门。朱雀大街的繁华景象,与井然有序的帝都气象,再次深深震撼了玛雅使团。基尼奇等人凝望着眼前的一切,对这座包容四海的伟大城市,流露出了深深的敬畏。
刘贞对随行的鸿胪寺卿吩咐道:「尔等与通事,先行安顿远客至四方馆,务必以礼相待,不可有丝毫怠慢。待其安顿妥当,若使团有意,可引导其观览长安风物,一尽地主之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