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场上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太子要向天子请教了。

刘贞见此，饶有趣味道：「既如此，朕便指点你一二。」

她取过「惊鸿」弓，「看好了。」话音未落，三道箭影已破空而去。

第一支箭正中靶红心，第二支箭将前一支从中劈开，第三支箭竟将移动靶的绳索射断。校场上一片寂静，唯有羽箭还在靶心上微微颤动。

「武艺之要，不在力强，而在心静。」刘贞将弓递还给女儿，「你在阳曲三年，能练就此等箭术实属不易。但须知为君之道，亦如射艺，贵在审时度势，把握时机。」

刘宣凝视着靶心上那三支羽箭，若有所悟。

刘贞见其若有所思的样子，含笑道：「如今朕既已见识到了你的箭术水平，现在就让朕来考核下你的武艺。」随即命侍卫取来两把未开刃的长剑。

她接过双剑，将其中一把抛向刘宣。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弧，被刘宣稳稳接住。

「朕还记得你幼年之时，」刘贞唇角含笑，「总爱缠着要与阿母比试剑术，却每每不过三招就被打得跌坐在地。」她手腕轻转，剑锋在晨光中泛起寒芒，「如今，让朕看看你可有长进。」

刘贞话音未落，剑锋已快速点向刘宣左肩。刘宣侧身避过，剑随身转，一招「白虹贯日」直取中路。

「来得好！」刘贞赞许一声，剑尖轻挑化解攻势。

双剑相交，发出清脆的铮鸣。校场上只见两道身影翩若惊鸿，剑光流转间已过了十余招。

谢岚在旁观战，不禁颔首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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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1章 泰山晨曦

三十招过后，刘贞剑势陡然一变，剑尖如繁星点点笼罩刘宣周身大穴。刘宣连连后退，突然灵机一动，使出一招「苏秦背剑」，反手格开攻势。

「聪明！」刘贞眼中闪过惊喜，收剑而立，「这招应变颇见灵性。看来阳曲三年，你确实下苦功了。」

刘贞将长剑交还侍卫：「如今你既回返长安，之后便多向子龙、子满等人请教。他们皆是沙场宿将，各有独到之处。」

她走向女儿，亲手为刘宣理了理微乱的衣襟：「子龙的枪法灵动飘逸，子满的虎豹骑战术刚猛凌厉，都能补你剑术之不足。」

刘宣郑重行礼：「女儿谨记。定当虚心求教，不负阿母期望。」

刘贞望着女儿被汗水浸湿的额发，语气柔和下来：「待会换身衣裳，去长信殿拜见祖母吧。你不在长安这些年，她天天念叨着你。」

刘宣闻言，明眸中顿时漾开温暖的涟漪。她想起这三年来，祖母总是时不时托人捎来书信和各式点心，声音不觉放轻：「女儿这就去。祖母她...身子可还康健？」

「日日喝着太医令开的养生汤，精神倒好。」刘贞含笑替女儿理了理鬓发，「就是总在信里埋怨，说你连她最拿手的杏花酥都快忘了味道。」

谢岚在旁温声补充：「前日太后还特意嘱咐尚食局，说太子殿下最爱吃春笋，要给你留着最新鲜的。」

这番家常絮语让刘宣眼角微湿，当即行礼：「女儿这便去给祖母请安。」

刘贞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吧。」

刘宣向父母恭敬行礼后，转身朝长信殿走去。春日的阳光将她的身影拉得修长，那步伐既保持着储君的端庄，又带着几分归家少女的轻快。

谢岚缓步走到刘贞身侧，望着女儿渐行渐远的身影，轻声道：「启明真的长大了。」

刘贞目光依然追随着女儿，唇角含笑：「她在阳曲这三年，确实比留在宫中成长得更快。只是...」她语气微沉，「泰山封禅在即，此番回京，她将面对的可不只是祖母的疼爱了。」

微风拂过校场，扬起些许尘土。谢岚会意颔首，目光中既有为人父的骄傲，也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忧色。

时光荏苒，转眼便到了暮春时节。

清晨的长安火车站戒备森严，已服役八年的「天启号」沉稳地停靠在专属轨道上。

辰时正，刘贞在太子刘宣及百官簇拥下登上专列。随着汽笛长鸣，列车平稳启动，白色的蒸汽在朝阳下翻涌。

当日午时，车驾抵达洛阳。在洛阳行宫歇息一夜后，次日换乘东行列车，于午后抵达兖州昌邑。

晨光微熹，仪仗自昌邑启程。旌旗蔽日，车马辚辚，玄甲卫士步伐整齐划一。虽行进缓慢，但威仪赫赫。日暮时分，抵达亢父驿馆，当地官员早已候迎道旁。

第二日，车队沿济水东行，春日原野上处处是繁忙的农耕景象。刘宣留意到田间已有不少农人正在精心照料着来自殷洲的新作物，一片片玉米苗在春风中舒展着嫩绿的叶片。她不禁对谢岚道：「父亲您看，去岁才在兖州试种，如今竟已推广得这般广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