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女帝纪事录(764)+番外
海港岸畔,两万中军主力列阵如松。骑兵控马肃立,轻甲锐士扶戟以待,重甲精锐如山岳般岿然不动。海风猎猎,卷起各色战旗翻飞作响,却吹不散那直冲云霄的肃杀之气。
文武百官按品秩肃立在祭坛两侧,人人身着朝服,神情庄重。
辰时正,吉时已至。
刘贞在徐庶、诸葛亮、曹操等文武重臣簇拥下,缓步登上搭建的九层祭坛。她身着玄衣纁裳的十二章纹天子冕服,头戴垂十二旒白玉珠的冠冕,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
在她身侧,天师道张鲁之女张静身着青色云纹道袍,手持白玉拂尘,神色肃穆地引导着祭礼。
「燔柴——」张静清越的声音在海风中传开。
侍从将准备好的柴堆点燃,青烟袅袅升起,直上云霄。
「奠玉帛——」
刘贞亲手将玉璧、丝帛供奉于祭案之上,动作庄重而精准。
「荐熟食——」
三牲祭品依次献上,浓郁的香气在祭坛四周弥漫。
三献礼成,刘贞稳步走向祭坛前沿,海风拂过,将她清越的声音传遍整个海湾:
「朕承天命十余载,夙兴夜寐,唯愿四海承平。今东瀛不臣,屡犯海疆。朕当亲率王师,跨海东征,效武皇帝犁庭扫穴之志,永绝后患!」
她「锵」的一声拔出腰间赤霄剑,直指东方:
「此战,不为开疆拓土,而为除暴安良!不为万世功业,而为天下安宁!望三军将士,同心戮力,扬我国威!」
「陛下万岁!大汉万胜!」
惊天动地的呐喊声震得海面都泛起涟漪,三军将士的士气已达顶点。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层层黑云如墨汁般迅速蔓延,遮蔽了初升的朝阳。一道刺目的闪电撕裂长空,紧接着惊雷炸响,震得人耳膜生疼。平静的海面突然怒涛翻涌,数丈高的浪头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轰然巨响。
「这…这是怎么回事?」
「方才还晴空万里,怎会突然……」
百官中响起阵阵惊呼,将士们也都面露惊疑,纷纷抬头望天。
唯有刘贞面色平静如常,仿佛对这天象突变早有预料。她缓缓收剑入鞘,声音沉稳不见一丝波澜:
「那处祭台准备好了?」
张静执道家礼,恭敬回禀:「回陛下,按您的吩咐,所有事物都已备齐,随时可以启用。」
惊雷声中,刘贞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倒映着翻涌的乌云与滔天巨浪。
太史慈见状正要上前请示,却见刘贞微微抬手:
「按原定时辰,起航。」
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就在太史慈领命欲去传令之时,刘贞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宿主,时间到了,可以开始了。】
刘贞目光微凝,缓缓转身,望向港口东侧那座临海高崖。崖顶之上,一座三丈高的青砖祭台巍然矗立,在乌云翻涌的天幕下显得格外孤绝。
这正是她去岁密令张静督建的祭台,台身刻满日月星辰与山海纹路,正对着波涛汹涌的东海方向。
她的视线扫过下首肃立的曹操、徐庶等随军谋臣,又掠过诸葛亮等留守重臣,最后望向港口列队整齐的将士。尽管天象突变,狂风呼啸,这两万大军却依然军容严整,鸦雀无声。
刘贞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此去东征,朕将与天地立约。无论前路如何,此志不改,此心不悔!」
她仰首望向乌云翻涌、电蛇乱舞的天空,声音陡然提高:
「天既阻我,朕今日便亲自叩问天地!」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文武百官无不色变,就连肃立的将士们也出现了一阵细微的骚动。
诸葛亮第一个反应过来,疾步上前深深一揖:「陛下!天威难测,此刻登台叩问,恐有不测!还请您三思!」
徐庶也紧跟着劝谏:「陛下万金之躯,关系社稷安危。既然天象已显,不如暂缓出征,待…」
「诸卿不必再劝。」刘贞平静地打断众臣,目光依然凝视着东方那座孤高的祭台,「若是连这天意都不敢直面,朕又如何率领三军,跨海征伐?」
她转身面对群臣将士,声音沉稳而有力:「诸卿在此静候。待朕问过天地,便是我大汉王师扬帆东征之时!」
说罢,她毅然转身,玄色冕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十二旒白玉珠在额前剧烈晃动,却始终保持着帝王的威仪。每踏出一步,都仿佛在践行着一个早已立下的誓言。
张静与玛雅祭司卡努姆默然随行在侧,三人向着那座巍然矗立在悬崖之巅的祭台迈步而去。
诸葛亮保持着躬身的姿势,直到陛下的身影消失在石阶尽头,才缓缓直起身。他与身旁的徐庶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两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