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即将倒地之际，她猛地将腰间佩剑插进石板缝隙，单膝跪地，以剑为杖，勉强稳住了摇摇欲坠的身躯。

「陛下！」

祭台下方的张静与卡努姆同时惊呼，立即提起衣摆奔向祭台台阶。

三十余丈外，徐庶第一个站起身：「陛下出事了！」话音未落，他已向着祭台疾步奔去。诸葛亮、曹操、太史慈等人也纷纷起身，文武百官紧随其后，数万人不约而同地向着祭台涌去。

张静率先赶到刘贞身边，小心地扶住她的肩膀，却发现陛下的手冷得吓人。

卡努姆跪在一旁，立即取出药粉，张静则小心地托起刘贞仍在渗血的左手，仔细地为她清理伤口、敷药包扎。刘贞安静地任由她们处置，目光始终望向远方海天相接之处。

徐庶等人此时已赶到祭台下，却被两名惊蛰营精锐拦在台阶前。他焦急地仰望着台上那道强撑的身影，只见阳光照在她斑白的发丝上，映出一种令人心悸的脆弱与坚韧。

待包扎妥当，刘贞抬手示意二人不必搀扶，独自稳稳起身。她环视台下神情焦灼的群臣，声音沉稳如常：

「诸卿，」她的声音清晰地传遍祭台四周，「天意已明，东征之路再无阻碍。」

当众人真切地看清刘贞此刻的模样，整座海港陷入沉重的静默。

徐庶眼眶泛红，声音哽咽：「陛下……何苦至此……」

诸葛亮长揖及地，素来平稳的语调带着细微的颤音：「臣等……恳请陛下珍摄圣体。」

曹操与太史慈等将领齐整跪地，玄甲相击之声清脆铿锵。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仰望着祭台，目光中交织着难以言喻的痛惜与崇敬。

刘贞从容抚过肩头白发，「青丝换得海波平，是朕所愿。」她略作停顿，清越的嗓音虽轻却重若千钧，「诸君须知，总要有人先行踏破荆棘。这满头寒霜，便是朕抉择的印证。」

刘贞环视台下众臣，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出征时辰已至。」

她转向太史慈，目光如炬：

「传朕指令，全军登船，即刻东征！」

太史慈抱拳领命，转身高呼：

「陛下有令——全军登船，东征倭地！」

号角长鸣，战鼓雷动。港内千帆相继升起，楼船战舰缓缓驶离港口。

东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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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2章 霜刃东指（上）

御用楼船破浪前行，刘贞独坐舱中，静静注视着面前的琉璃镜。镜中映出的面容依旧年轻，却顶着一头与年龄全然不符的斑驳白发。

刘贞的指尖轻抚过镜中依旧年轻的眉眼，眼中浮现一丝不解：

【既然天道取走了我的生机，令青丝斑白，为何独独这容颜未改？】

系统的光晕温柔流转：

【当初为这具身躯注入的生机本源，已与你的躯体深度融合。天道取走的，是这份本源之外、属于你未来岁月的生机。祂为你留下的，是完成誓约的时间。】

【原来如此。】刘贞在意识中平静地询问：【那么，我还有多少时日？】

系统光晕微微颤动：【宿主，以目前生机流逝的速度...只剩五年了。】

刘贞凝视着镜中霜发朱颜的自己，抬手轻抚过一缕银丝，唇角泛起淡然笑意：

【五年...踏平倭地，整顿海疆，为后世奠定基业，已经足够了。】

她最后整了整墨玉冠，毅然起身推开舱门。海风裹挟着咸涩水汽扑面而来，前方千帆竞渡，玄旗猎猎，正朝着旭日东升的方向破浪前行。

楼船主舱内，帝国东征的核心人物济济一堂。左侧以徐庶为首，依次坐着法正、陆逊、满宠、卫衡等谋臣；右侧则以吕布为首，其后是曹操、张燕、高顺、孙策、许褚等一众将领。

当刘贞步入舱中时，众人肃然起身。她一袭玄色劲装，墨玉冠束起满头银发。当她的面容清晰地展现在众人面前时，舱内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徐庶手中的茶盏险些跌落，望着那张与二十余岁时毫无二致的容颜，一时怔在了原地。

作为随侍多年的重臣，他忽然想起这些年来，陛下每次出现在朝堂上时，眉梢眼角总带着恰到好处的细纹，让他们这些臣子都以为天子也在随着岁月老去。此刻看到这张停留在花信年华的容颜，他才惊觉那些细纹恐怕都是精心描画的伪装。

而其余众臣更是相顾骇然，难以置信。他们往日虽觉陛下容颜比同龄人衰老得缓慢些，却只当是宫中养颜有术，从未深思其中蹊跷。直至此刻亲眼得见这张未经修饰、与二十年前别无二致的真容，才骇然惊觉那看似自然的缓慢衰老，竟是笔墨精心描画所致。这永驻的青春与刺目的白发形成的剧烈反差，令在场众人无不心神剧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