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女帝纪事录(774)+番外
处理完城寨的俘虏,刘贞的目光投向更远方隐约可见的山林。
「吕布,高顺。」
「末将在!」两位将领肃然应道,即便刚经历了一场不费吹灰之力的胜利,他们此刻的心情却无比沉重。
「着你二人,各领本部兵马,分两路向周围百里之内所有部落扫荡。」刘贞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再次传朕军令:凡遇抵抗,格杀勿论。不得凌辱妇女,不得虐杀幼儿,一经发现,立斩不赦。若遇妇孺,准尔等——给予速死。所有俘获青壮,一律羁押,充作苦役。」
「末将……遵旨!」
吕布与高顺领命而去,很快,两支大军如同死亡的潮水,向着残余的部落蔓延而去。
刘贞独自立于这片尸山血海之间,玄色身影在血色夕阳下拉得很长。对她而言,这无关善恶,只是一项必须彻底完成的、冰冷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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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7章 孤碑
城寨的火焰尚未完全熄灭,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与焦臭混合的刺鼻气味。士兵们正在执行清扫命令,铁链拖曳声与俘虏的啜泣声交织在一起。
徐庶、太史慈、法正三人并未立刻去执行军务,他们不约而同地停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目光复杂地望向那道独立于废墟前的玄甲身影。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极长,投射在遍布尸骸的土地上,显得无比孤立,又无比决绝。
看着她,三人脑海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之罘港外,祭台之上,陛下以发为祭,叩问天地时那声声泣血的画面。那决绝的姿态,与眼前这冷酷无情的命令,仿佛被一条看不见的线紧紧联系在一起。
徐庶的眉头紧锁,眼中充满了难以化解的沉重。他跟随陛下时日最久,深知陛下虽果决,却并非滥杀之人。治理天下时,她展现出的是超越时代的智慧与胸怀,为何独独对这片海外之地,对这些未曾开化的蛮夷,展现出如此彻骨、甚至不惜折损自身寿数也要将其彻底抹除的狠决?
太史慈紧握着拳,他心中同样充满了巨大的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忍。战场杀敌,他毫不手软,但如此系统地清除妇孺,超出了他对战争的理解。陛下那「不得凌辱,只准速死」的命令,与其说是仁慈,不如说是一种更加冷酷的、程序化的灭绝。他看不懂。
法正目光闪烁,他试图从这极端的行为中解读出更深层的战略意图,却发现任何理性的算计都无法完全解释这种近乎执念的毁灭。这不像是一位帝王为了开疆拓土或消除边患而采取的行动,更像是在……执行一场迟到的审判,偿还一笔血债。
三人的目光在空中无声地交汇,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凝重、同样的惊悸,以及同样的、挥之不去的疑问。
陛下为何如此执着与狠决?这片土地上的人,究竟在何时、以何种方式,犯下了何等罄竹难书的罪行,竟值得陛下以损害自身为代价,行此绝灭之事?
这个秘密,如同沉重的阴云,笼罩在每一位知晓内情核心臣子的心头。他们隐约感觉到,陛下目光所及之处,并非眼前的城寨与倭人,而是穿透了时空,望向了某个他们无法触及的、充满了血与火的远方。
那道银发玄甲的孤立背影,在此刻,仿佛承载着他们无法想象的重量。
夜幕降临,白日里厮杀与哭嚎的喧嚣终于沉寂下去,只余下营火燃烧的噼啪声与远方山林传来的、不知名野兽的哀鸣。
中军大帐内,只点了一盏孤灯。
刘贞独自坐在案前,玄甲已卸,只着一身素色深衣,那满头白发在昏暗的灯光下愈发刺目。案上,正摊开着一张素白的帛书。
她取过一旁的毛笔,在砚台中缓缓蘸饱了殷红的朱砂墨。
随即,她屏息凝神,笔尖落下,朱红的字迹在素帛上蜿蜒展开,构成了一封无人能懂的 《告亡魂书》 :
「煌煌天道,昭昭日月。
今世之刘贞,携异世之魂,行此杀伐,非为己身之乐,非为一时之愤。
然,屠刀所向,生灵涂炭,妇幼何辜?此罪一也。
以超越之器,行灭绝之事,有伤天和,悖逆仁道。此罪二也。
然,纵万千罪孽加于己身,血流漂杵,白骨盈野,贞……亦不悔!
非是不知罪,实乃不敢忘!不敢忘那金陵月夜,数万万冤魂泣血!不敢忘那神州陆沉,千百载痛彻骨髓!
今世之因,后世之果。贞愿以此残躯,独承此滔天恶业,永堕无间,亦要斩断此恶缘,绝此祸胎于未萌!
此间亡魂,若恨,便恨我一人。若怨,便怨我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