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逊解释道：「实在是…陛下病状太过诡异。」

「诡异？」贾诩缓缓睁眼，「白发朱颜，形销骨立…这岂是寻常病症？」

堂内陷入沉默。徐庶缓缓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卷密封的文书：「此事关乎社稷，今日便与诸公明言。」他展开文书，上面详细记载着四年前的场景：

「永兴十六年四月十六，陛下于之罘港设祭坛。坛分三层，上设青铜鼎，下列二十八宿。」

诸葛亮接话道：「当时狂风骤起，惊雷悬顶。陛下行完大礼后，解冠冕，褪龙袍，命张天师与玛雅祭司退下。」他的声音渐沉，「而后…陛下割断青丝投入鼎中，以一种无人知晓的古语祭天。」

「就在青丝燃尽的刹那，」徐庶指向文书上的记载，「陛下满头乌发尽成霜雪。」

法正补充道：「陛下又以血为祭，在帛书上书写符文。待最后一缕青烟散尽，我等才看清…陛下已是白发苍颜。」

贾诩声音微颤：「所以那头白发…」

「正是祭天代价。」徐庶垂首，「陛下当即严令在场所有人封口。」

═══════════════════════════════════════

第592章 夜与朝

陆逊接着道：「东征第一年，陛下每月望日都会独处。直到永兴十七年谢仆射抵达后，才由他守在陛下身边。」

荀攸敏锐地追问：「第二年谢明漪抵达后呢？」

陆逊声音低沉：「谢仆射到后，便由他守在陛下身旁。直到永兴十八年四月廿三那日，陛下在部署矿务时突然呕血昏厥，谢仆射情急之下说出‘为何这次比往月发作更重’，我等才知…陛下这两年来每月都在承受反噬之苦。」

满堂哗然。

郭嘉颓然落座：「所以陛下从祭天那日起，便在独自硬撑，后两年…」

「唯有谢明漪一人知晓实情。」徐庶闭目长叹。

烛火剧烈摇曳，映照着众臣惨白的脸色。

红菱声音微颤：「那倭地…究竟有何特殊之处？不过海外蛮荒之岛，何以让陛下不惜折损寿数，也要行此雷霆手段？」

堂内众臣皆神色凝重，这正是萦绕在每个人心头已久的疑问。

徐庶沉默良久，方缓缓开口：「此事…陛下从未明言。但东征四载，观陛下种种举措，或可窥见一二。」

卫衡轻抚长须，沉吟道：「陛下在倭地用兵，与往日征战截然不同。每克一地，必焚其神社，毁其典籍，更将俘获之青壮尽数发往矿场，其余老弱妇孺则尽数诛杀…这般手段，不似寻常征伐。」

「确实。」法正接口，「更令人不解的是，陛下对倭地风土人情异常熟悉，仿佛…早已深知其害。」

此时，陈宫突然开口：「且慢。公等可曾留意，方才孔明提及，陛下祭天时所用语言无人知晓？」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徐庶等人，「究竟是何等语言，竟连博学如张天师、玛雅祭司都闻所未闻？」

徐庶与诸葛亮对视一眼，神色愈发凝重。诸葛亮沉吟道：「此事确实蹊跷。那种语言…不似世间任何邦国的语言，其音调古怪，音节拗口，却自有一种古老威严。」

「更诡异的是，」徐庶接话，「当陛下以该语言祭天时，张天师与玛雅祭司虽不明其意，却都不由自主地行下大礼。」

贾诩目光一凝：「所以陛下不仅熟知倭地之患，更掌握着某种…超越当世认知的秘辛？莫非陛下预见什么？」

徐庶摇头：「陛下从未明示。但观其行事之决绝，仿佛在与时间竞逐，要在有限时日內根除某种大患。」

堂内陷入沉思。那场看似残酷的征伐背后，或许藏着他们尚未理解的深意。而陛下独自背负的这个秘密，恐怕将随她一同长逝了。

贾诩看着窗外渐沉的夜色，苍老的嗓音在烛影中缓缓响起：「诸位，今日之言出此堂，入我等之耳，止于宫墙。」

他起身执起案上记载着祭天始末的文书，将其郑重置于烛火之上。跳动的火苗很快吞噬了那些触目惊心的字句，灰烬飘落在铜盆中。

众人相视无言，却在彼此眼中读懂了同样的决心，有些真相，必须随陛下一起埋入陵寝。

烛火依次熄灭，重臣们的身影融入长安的夜色。宫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那个秘密，永远封存在了这个漫长的夜晚。

翌日辰时初，未央宫前殿。

晨曦透过殿门，映照在刘贞霜白的发间。她在太子刘宣的搀扶下缓步走入，玄色朝服在晨光中显得空荡。待她在御座坐定，文武百官齐声行礼。

刘贞目光缓缓扫过满朝文武，声音虽轻却清晰入耳：

「四余载春秋，恍如昨日。朕离长安时，朱雀大街柳色初新；今朝归来，未央宫前梧桐已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