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笑声未落，赵籍忽然压低声音：「鲜卑大人私下问我，愿以三千匹战马换精盐制造之术。」席间顿时寂静，却见他举盏大笑，「我当即回他——阳曲可岁供万石精盐，但制盐之术，得用阴山以南的牧场来换！」

刘贞闻言轻笑：「舅舅这笔账，算得比静远还精。」

赵禾立即接话：「父亲这是把盐价抬得比天山还高呢！」

满座哄笑中，赵籍望着刘贞与女儿在灯火下自信从容的模样，心中满是慰怀。

朔风渐起，阳曲城头已见霜色。距离赵籍带着大批物资归来已过一月有余，边塞的寒气一日重过一日。

当初所得铁矿，除少量交付官坊锻造农具掩人耳目外，绝大多数都被送入那座新筑的匠作坊。这座远离人烟的工坊被夯土高墙严密环绕，箭楼哨塔林立，日夜有士卒巡逻，俨然一座森严的军事坞堡。

刘贞与贾诩裹着厚氅步入府中，但见三部各显神通：

冶铁部里炉火熊熊，新锻的陌刀在砧台上迸溅火星，有匠人正在试验三棱箭簇的穿甲能力；

工商部窑烟袅袅，出窑的水泥板正被锤击测试，青灰色的砖块垒成矮墙验证承重；

工农部铁锤叮当，改良的曲辕犁被装上耐寒的铁铧，一旁还堆着新制的农具。

贾诩抚过一批刚淬火的环首刀：「这些从鲜卑人那换来的铁矿，正在化作斩向他们的利刃。」

刘贞却指向工农部那些农具：「更是百姓度过寒冬的倚仗。」

忽闻工商部传来一阵欢呼。几名匠人捧着一块青灰色的板材奔来，为首的老匠人激动得胡须都在颤抖：「君侯！水泥板试成了！历经烈日暴晒不裂，水浸三日不软，锤击十下不碎！」

刘贞以指叩板，听着沉闷的实响，唇角微扬：「筑城之材，亦乃富民之基。」

贾诩亦颔首：「来年春日，便可用此物修筑水渠城墙。」

时间缓缓流逝

朔风卷过枯黄的草场，边境北部的鲜卑等部虽得互市粮草，然某些部落难改剽掠习性，对于和连先前的警告也并不放在心中，毕竟鲜卑各部并不是完全统一，于是亦如往年般派遣骑兵如饿狼般南窥，劫掠边民牲畜，试探阳曲防线。

这日又有快马来报：一支鲜卑骑兵破关而入，劫走牛羊百余头，伤我边民数人。刘贞面沉如水，眸中寒芒闪烁却不见躁进之色，当即召众人聚于侯府正堂。

她指尖精准点向舆图要隘：「奉先、文远，你二人各领一千轻骑，于胡人常掠之径暗设埋伏。待其深入，断其后路，尽数诛灭！」声音冷冽如冰，「取其首级筑京观，教草原各部知道——阳曲不是想来便来之地。」

吕布抱拳狞笑：「某家新制的连环马阵，正缺胡血祭旗！」

张辽沉声应道：「辽必据险设伏，不留一人一马北归。」

「文和先生，」刘贞转向贾诩，「城防与巡防交由你全权部署，元直、叔瑜辅佐。增派暗哨，严查出入。」

贾诩躬身领命：「四门暗弩已增至六十处，瓮城新设铁蒺藜阵。」

「公达接替文和先生部分政务，红菱、思远、正和辅佐。」她目光扫过荀攸，「府内属官任你调度，粮草军械须三日一核。」

荀攸平静接话：「攸已拟定巡查章程，即刻施行。」

堂外风声呜咽，隐约传来士卒操练的呼喝声。凛冽的空气中弥漫着铁器与烽火的气息，一场精心策划的反击即将展开。

三日后，雁门关外五十里处的白道峡谷。

吕布与张辽各率轻骑伏于两侧山脊，漠北良驹皆衔枚裹蹄。当鲜卑骑兵押着劫掠的牛羊深入峡谷时，忽闻一声镝响，谷口巨石轰然落下封住退路。

「杀！」吕布一马当先，新锻的陌刀划出凛冽寒光，瞬间将鲜卑先锋连人带马劈作两段。张辽率骑从侧翼杀出，弩箭如飞蝗般倾泻而下。

鲜卑人猝不及防，阵型大乱。试图突围者皆被铁蒺藜阵所阻，顷刻间峡谷已成修罗场。不过半个时辰，三百鲜卑骑兵尽数伏诛，血水染红了谷中溪流。

凯旋时，每位汉军马上都悬着数颗胡首。队伍如长蛇般蜿蜒行过阳曲街市，滴血的头颅在寒风中摇晃，百姓先是惊惧，继而爆发出震天欢呼。

最后在北城门外，一颗颗首级被垒成锥形京观。张辽执矛蘸血在夯土墙上书下大字：

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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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刀锋初试

五日后，鲜卑使者团带着三百头牛羊、五十匹战马抵达阳曲。刘贞于侯府正堂召见来使，两侧甲士按刀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