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户首领当即跪地哭诉：「小的们在阳曲杀了欺压百姓的税吏，特来投靠好汉！」他露出背上鞭痕，「求好汉收留！」

胡商头领则抚胸行礼，用带着浓重口音的官话道：「我等乃西部落使者，愿与诸位合作报仇。那阳曲侯杀我部落首领，此仇必报！」说着呈上盖有鲜卑狼头印的信函及十车粮草。

张燕仔细查验印信时，张牛角已迫不及待地翻看货物。当他发现车里竟有阳曲特制的蜂窝煤时，顿时大喜：「真是好东西！这可比普通石炭耐烧多了！」当即命人抬去自己帐中。

胡商头领又献上五十张羊皮：「此乃定金。待开春后，愿为内应共破阳曲！」

张燕虽仍有疑虑，但见对方连番献礼，又确有鲜卑印信，终于缓缓点头：「既如此，便请诸位暂住西寨。」

此后数日，猎户无意间透露阳曲布防漏洞，胡商慷慨分享漠北良驹。待取得信任后，两队人马趁夜将密信藏于蜂窝煤孔洞中，由假扮樵夫的死士送下山去。

同时荀攸散播的「官军畏寒不敢进山」的谣言，果然通过山中流民之口传入了黑山贼寨。

张牛角得知后，提着酒坛闯进张燕帐中大笑：「你看吧！某早说过这等天气汉军绝不敢进山！」他得意地踹了踹脚边的蜂窝煤炉子，「那刘贞小儿此刻怕是在侯府烤火发抖呢！」

张燕凝视着帐外漫天飞雪，紧绷多日的眉头终于稍稍舒展：「如此便好...待熬过这个寒冬...」他话未说完，却被张牛角塞来酒坛。

「操心甚！有鲜卑人送粮送炭，还有阳曲特供的蜂窝煤——」张牛角故意用火钳敲了敲煤炉，溅起几点火星，"咱们且暖和和地过年，开春再杀她个措手不及！」

帐外风雪愈急，却掩不住贼寨中忽然松快的气氛。巡哨的贼兵也忍不住缩回哨塔，围着新得的蜂窝煤炉搓手说笑。

五日后，刘贞接到藏有寨内布防图的蜂窝煤，当即冷笑：「猎物入网了。」

是夜，五路大军顶着风雪悄然出城，白裘与雪地融为一体，唯有兵刃在月光下偶尔泛起寒光。

深夜的黑山贼寨突然火光冲天，粮仓方向爆起的烈焰瞬间映红半边天。张牛角披着厚袍冲出营帐，声嘶力竭地吼叫着让人救火，寨内顿时乱作一团。

正当贼众慌忙取水救火之际，寨门外突然响起震天喊杀声。吕布一马当先冲破寨门，方天画戟扫过之处血浪翻涌。慌乱中的贼寇来不及披甲持兵，便被并州铁骑成片砍倒。

张燕急令亲卫抵抗时，突然浑身一震——寨中七处哨塔竟毫无预警！他猛地想起那些「猎户」前日主动请缨担任哨位，「鲜卑商队」更是慷慨赠予的「御寒酒」...

「中计了！」张燕咬牙喝令亲卫，「往秘道撤！」

谁知刚退至后山隘口，忽见一队白马骑兵拦住去路。为首小将横枪立马，雪色披风下露出张辽冷峻的面容：「奉君侯令——此路不通。」

混战中张牛角狂吼着扑向吕布，却被画戟当胸贯穿。残余贼寇见首领殒命，纷纷弃械跪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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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飞燕归阳

天明时分，黑山贼寨焦烟未散。此战诛贼三百，俘二千余，缴获粮草兵器无数。张燕被铁链缚于烧焦的粮仓前，望着那些正在清点战利品的"猎户"和"胡商"，眼中几乎滴出血来。

吕布一脚踢开张牛角的尸首，对着满山俘虏大笑：「且回去告诉天下人——阳曲的粮，吃了硌牙！抢了送命！」

朔风卷着雪沫掠过战场，张燕面色灰败地凝视着焦黑的粮仓残骸，任凭吕布如何在阵前耀武扬威，他只是闭目不语，仿佛所有生机都随着那场大火燃尽了。

并州铁骑押解着长长的俘虏队伍踏雪而归，垂头丧气的黑山贼众蹒跚而行，伤者的血滴在雪地上绽开刺目的红梅。吕布命人将张牛角的首级悬于旗杆顶端，那怒目圆睁的头颅在寒风中摇晃，仿佛仍在嘶吼。

阳曲北门外，闻讯而来的黔首挤满道旁。当看到俘虏队伍中出现那些曾劫掠商队的熟悉面孔时，有人忍不住掷出雪球：「天杀的山贼！还我粮车！」

侯府阶前，刘贞静静注视着跪满广场的俘虏。她的目光最终落在被单独羁押的张燕身上：「且将俘虏暂押营中，伤者医治，饿者供粥——待明日升堂发落。」

寒风中，张燕忽然抬头嘶声道：「要杀便杀！」

刘贞却转身离去，唯余一句话飘在风雪中：「杀你容易，但我要你看着——阳曲的粮，究竟该怎么用。」

当夜囚营中，张燕望着窗外纷飞的大雪，忽然低笑出声。他想起那些「猎户」精准指出粮仓位置，「胡商」献上蜂窝煤时眼中闪过的诡光，更想起刘贞那句「阳曲的粮吃了硌牙」。原来从劫粮那一刻起，他们就已踏入精心编织的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