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她野心勃勃(215)+番外
楚域叹了口气,垂眸看着苏月潆指尖:“汝国公镇守边疆三十余年,这些年来,姑母独居京中,表面瞧着尊贵,实则并不好过。”
“朕若今日以谋害皇嗣之罪赐死郑氏,一则皇室脸面无光,二则汝国公和恒阳姑母也接受不了。”
苏月潆冷笑一声。
楚域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郑氏不会再有翻身之日,她既病了,又移居冷泉宫,病逝不过迟早的事。”
苏月潆指尖一颤,抬眸看着楚域,对上他格外平静的脸庞,心中有些复杂。
一方面,她暗恨楚域对郑氏留有余地。
可另一方面,当楚域真就轻描淡写说出要了郑氏的命时,她却又觉得帝王无情。
苏月潆忽地生出一股自厌来。
楚域一直盯着她,自然没有错过这抹异色,很快道:“苏月潆,你与她们不一样,朕永远也不会这样对你。”
苏月潆一愣,怔然抬起眼,眼睫一颤。
她抿了抿唇,忽地道:“若今日怜贵人一意孤行,咬死是妾害了她,圣上可会信她?”
“不会。”
苏月潆垂着眼,神情有些晦暗。
楚域看着她,一字一句道:“苏月潆,朕不知道你为何这般不信任朕,只是你听好了,便是今日怜贵人一口咬定是你,朕也不会信。”
苏月潆听完,脸上没有半分轻松之色,她仰起脸,目光定定:“若是真的呢?”
楚域蹙眉。
苏月潆追问:“若是有朝一日,当真是妾谋害皇嗣,圣上会如何处置妾?”
“苏月潆...”
“圣上,会如何处置妾?”她不依不饶。
楚域顿了顿,看着她,目光幽深,良久才道:“朕不知道。”
空气凝滞。
苏月潆没说话,扭过头去瞧着车帘垂下的流苏。
楚域没有再开口,只觉车内闷得有些发慌,忍不住将领口拽的更大了些。
他是真的不知道。
先帝曾教导他为君之道,可他却为了她屡屡破戒。
后宫之争,可以容忍嫉妒,可以容忍算计,甚至可以容忍偏宠。
唯独不能容忍的,便是谋害皇嗣。
多少朝代倾覆,便是从内廷乱起。
若她真的...
楚域心口一紧,拉着苏月潆的手道:“溶溶,别让朕为难,好吗?”
话落,御辇缓缓停在颐华宫门口。
苏月潆垂着眸子,看着楚域攥着她的那只大掌,忽地歪了歪头,笑道:“妾有时候,真是很羡慕萧贵嫔、郑贵嫔。”
不等楚域接话,她抬眸笑了笑:“可惜妾没有她们那般的好家世。”
她定定望了楚域一眼,提脚便下了辇,看都未看楚域一眼。
楚域坐在辇上,静静看着苏月潆回了颐华宫,半晌未动。
黄海平硬着头皮唤道:“圣上...”
“回乾盛殿。”
到了乾盛殿,楚域大步下了御辇,径直朝殿中走去。
黄海平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额头冷汗直流。
御案上垒着数本未批的折子,楚域落座,循着记忆从中抽出一本,摊在面前。
上头笔迹端肃,正是恒阳大长公主替郑墨请官的折子。
楚域原本是打算准了的,脑中却一直回想着方才苏月潆的话:妾有时候,真是很羡慕萧贵嫔、郑贵嫔。
他合上折子,指节收紧。
“黄海平。”
“奴才在。”
“将这本折子,连同怜贵人那儿搜出来的那支瓷瓶,一并送去汝国公府。”
黄海平心头一跳。
又听楚域道:“郑贵嫔病了,郑墨这个做弟弟的,自然该替姐祈福,今年不必入朝,明年再议吧。”
“是。”黄海平连声应下。
楚域眼下染上一抹倦色,挥手示意黄海平退下。
第65章
钟粹宫临水居。
送走皇后等人,照充媛看着屋内重新点上的安神香,以及榻上有些惶然的怜贵人,轻叹一声,安抚道:“今日之事算是过去了,你且安心养胎,有什么事,自可遣临书来同我说。”
怜贵人点了点头,目光紧紧缠着照充媛:“娘娘,妾都按照你说的做了,这个孩子,真的能保住吗?”
照充媛抿了抿唇,瞥了眼怜贵人尚且平坦的小腹。
这个孩子自打怀上也是多灾多难,能不能平安诞生,她也不知。
只是这话自然不能同怜贵人讲,她温声道:“既然岐院正说保住了,那便是保住了,孕中最忌多思,你心里头要畅快些。”
怜贵人却并未放松,抿唇道:“妾总觉得,这宫中太乱了,好似身后总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不知身后那只手何时会抓住自己。”
照充媛看着她,忽地想起怜贵人摔倒那日。
她有些好奇:“你当时为何要将此事告与本宫,按理说,你自入宫起便同郑氏交好,她又对你多加照拂,跟着她,未必不是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