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她野心勃勃(241)+番外
苏月潆垂着眼,安安静静抄着经书。
她听着窗外的雨声,心头那股子密密麻麻的闷痛又袭了上来。
阮贵嫔虽是炫耀,可有一句话却说的不错,圣上对她始终存了几分情意,否则不会在她做下诸多错事后,还能稳坐贵嫔之位。
而这份情谊,真叫她恶心,也叫她无法做出主动讨好楚域之事。
今日之事自然没能瞒得过御前。
楚域听完黄海平的禀报,面上瞧不出什么变化,批着折子的笔锋却几次停在半空。
他抬眸,望了眼外头连绵的雨势,很快低下头去。
黄海平小心觑了眼圣上的神色,见他眉眼沉静,只是写着折子的笔锋愈来愈快。
终是“啪”地一声,将朱笔撂在案上。
“她什么反应?”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偏生黄海平听明白了。
他小心翼翼道:“娘娘...一直在抄经。”
楚域没说话,良久,忽而冷笑一声,又气又怒地用指腹摁住自己的太阳穴,颤着手拎起朱笔,复又狠狠摔在案上。
黄海平吓得一激灵,暗暗紧闭着眼。
好在楚域很快恢复如常,重新伏案批阅。
直至更漏声起,殿外的宫灯换了三盏,御前也不曾来过任何一人。
楚域抬起眼,视线落在御案一角,那里安静放着一只白玉簪子,玉色温润,在烛火下泛着柔光。
他伸手,将那簪子捏在指尖,力道渐重,握得生疼。
他不相信她不明白自己解了她的禁足是什么意思,既然她不稀罕,他又何必执着?
楚域将那簪子随手扔在案上:“告诉夏钺,撤了颐华宫的眼线,往后贵妃的事,不必再报。”
黄海平一怔,下意识抬眼,却见帝王神色冷峻,眉眼沉如寒潭。
“朕累了。”楚域站起身,径直往内室走去。
第71章
入六月后,天色一日热过一日。
宫墙被晒得发白,青石地面踩上去都烫脚,偏生还不是最热的时候。
圣上却仿佛与后宫隔绝,自那日从颐华宫离开后,再未踏入后宫一步。
皇后亲自去过御前数回,皆被黄海平挡在外头,只说圣上勤于政事,无暇见人。
一来二去,后宫便明白了,这失宠的不仅仅是贵妃,是连带着整个后宫,都没了恩宠。
皇后没了法子,甚至上慈宁宫寻过太后,也无济于事。
不管怎么说,贵妃失宠,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这一点在份例上体现得尤为明显,虽吃穿用度不缺,可待遇却天差地别。
茶叶由贡品改做散茶,瓜果由新鲜的改成次品,夏日最要紧的冰的份例更是少的可怜。
一开始,萧贵嫔还专程领着人去内务府闹过,内务府那头只说今年的冰紧俏,循例就是这样。
内务府总管一通诉苦下来,萧贵嫔气的牙痒痒,心里也知道,多半是上头那位皇后娘娘的意思。
奈何太后不理俗务,御前又透不出半点消息,如今的后宫,几乎是皇后一人的天下。
六月的风都是热的,颐华宫却比往年沉寂得多。
临近湖畔的八角亭中,春和站在苏月潆身侧,小心替她打着团扇。
汗珠顺着苏月潆的鬓角滑下,墨迹在宣纸上微微晕开。
苏月潆笔下一顿,很快换了一张新的宣纸,字迹依旧清隽。
春和看得心疼,低声劝道:“娘娘歇歇吧,这般热的天,不若奴婢替您抄写。”
“不必。”苏月潆没有抬头,手腕微微动着,神色颇为平和。
这些日子,旁人心思各异,她却觉得颇为闲适,这经书虽是皇后刻意刁难,她却真心想为那个没了的孩子积福,因此抄写起来,并不觉得辛苦。
这时,夏恬快步过来禀道:“娘娘,萧贵嫔来了。”
苏月潆搁下笔,抬手暗了暗微酸的腕骨:“请她进来。”
这些日子,照充媛和萧贵嫔,再加上林美人辛美人两个,时常会送些冰块过来。
苏月潆有时在心里想,自个儿在宫中人缘竟还怪好的。
没等她沉浸在自个儿的思绪里,萧贵嫔便快步走了过来。
她一身浅紫色长袖宫装,额间薄汗未干,手中团扇摇个不停。
未等进来,萧贵嫔便蹙眉道:“今年这才六月,便热成这样,再过些日子还不将人烤干。”
春和跟在她后头,指挥着宫人将萧贵嫔刚送来的冰搬去放好。
她鼻尖微微一酸,自家娘娘怕热,往年颐华宫的冰都是最足的,何曾需要旁人送。
苏月潆没注意春和的小心思,抬眸看了萧贵嫔一眼,笑意清浅:“多谢。”
萧贵嫔轻哼一声:“你我之间,有什么好谢的。”
话落,她像是在自个儿寝殿一般,指挥着宫人们将冰盆制好搬了过来,亭中总算凉快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