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光影(100)+番外
像化不开的浓墨,一点一点浸染每个角落。
盛亭深深吸了口气,将残破的杯梗甩开,一抬眼,看到酒柜玻璃镜里自己的脸,近乎扭曲的狰狞模样……和盛纪恒那么地像。
胃里顿时一阵翻涌,今晚在餐桌上几乎没有进食的他瞬间感觉到胃部的痉挛。
他猛得别开眼,踩着一地玻璃走向厨房。
他感觉饿,很饿。
可厨房里都是面包等冷食,毫无温度。盛亭深盯着那些东西,也不知道怎么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了生日那天,季纾也做的那一桌子的菜。
她笑意盈盈地坐在他面前,整个人被餐厅的暖光笼罩着,睫毛垂下去,又抬起来,看着他的那双眼睛在微微发亮,等待他的品尝。
黑夜沉甸甸的气息从窗外挤进来,压在他的肩头。
盛亭深靠在岛台边,冰冷的台面隔着衣料渗进腰背,很凉,但他烫得厉害,呼吸发沉,嗓子干痒。
隐约间,他觉得她还在他面前坐着,还在等着他品尝……
他好饿,好想吃。
他好想吃她。
第38章
季纾也这几天来都睡得不好,本来今天已经早早上床培养感觉,可还是半睡半醒,难以深度睡眠。
再一次睁开眼睛时,时间已经来到了十一点。
她无言地看着窗外发呆,突然,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她接起,喂了一声。
对面没有回应,淅淅沥沥,依稀传来流水声。
季纾也皱起眉头,有些莫名其妙:“喂,谁啊?”
还是没有人说话。
她不耐嘟囔:“又是什么垃圾电话……”
就在她打算就这么挂掉的时候,听筒那头响起了回应。
“季纾也。”
声色沉沉,带着一丝沙哑,像在极度压抑着什么。
季纾也立刻辨别出这个声音,惊讶,且不满:“你,你有什么事吗?我上次说过了,我已经跟夏延分手,你还想说什么?”
也许是刚睡醒的缘故,她的声音带了一点鼻音,娇气软糯,明明是在怼人,却让人粗暴地升起揉捏的欲/望。
但季纾也并没有意识到对面听到她的声音会怎么想,也不知道对面的人到底在干什么,她只觉得很不高兴:“盛总,我跟你们没关系了,我现在睡觉了,请你不要给我打电话。”
“结婚的事……你确定不考虑?”
淅淅沥沥的水声还在继续,他的呼吸有些凌乱,在这样的夜色里,莫名染上几分暧昧。
他在做什么啊……洗澡么?
洗澡的时候为什么要给她打电话。
季纾也听着他的声音,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想到了那夜,脸颊羞耻着泛红:“我确定以及肯定,我不会跟你结婚!”
潮水几乎来到顶峰,小臂青筋因紧绷而浮起。
盛亭深微躬着身,任由水流四溢。
“我可以给你任何你想要的。”
“你根本给不了我想要的……而且,就算你能给我也不要。”
“是吗。”
“当然是了!”
对面静默了几秒,季纾也恍惚间觉得自己听到了水渍搅弄的声音。
“继续说话。”盛亭深忽得又开口。
季纾也回神,迟疑了下:“……说什么?”
“随便你说什么。”
她不知道他想干嘛,也实在想不出自己还能说什么,没好气道:“就这样吧盛总,我该说的话都已经跟夏延说了,没什么需要跟你讲的,再见!”
气恼的尾音结束的那一瞬,腥甜的味道在淋浴间里爆炸开来。
灭顶滋味冲刷骨髓,如水流一般,终于将迟迟无法到达的他彻底淹没…… 。
季纾也一点也不想再接到盛亭深电话,她都不知道他怎么又有了一个新号码,不管三七二十一,继续拉黑。
她太难过太烦躁了,完全没想过彻底得罪老板会是什么样的情况。
后续两天继续上班,她依旧打不起精神,她知道自己这样子很不对,需要调整,但她也需要时间。
她不想让现在的情绪干扰她的工作,于是她思考再三,决定休假一段时间。
清明到了,有三天法定节假日,再加上周末和她今年所有的年假,她可以拥有十天假期。
斯卡顿对员工请年假放得很松,杨潼听她想休假,很快就同意了。
清明前一天,季纾也和放假了的季颜可一起回到桢州。
听季纾也说请了年假后,季颜可问她之后要去哪里旅游,季纾也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到目的地。
应该说,她现在根本没心情玩,只想躺着睡觉。
“扫完墓再说吧。”
“好吧,清明后各大景点人也不多,去哪玩都行。”
“恩。”
桢州这边对清明扫墓这件事很重视,每年清明节,一家老小都会去给去世的长辈们扫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