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眠睁开眼看程轲。

他刚才在想，如果程轲不用结婚，如果宋眠现在的身份再体面一点点就好，那他可能都不会用这种方式去试探他，得到自我羞辱的答案。

自从因GV演员身份在画家圈走红后，宋眠走在街上都很怕被人认出来，以前拍片子的时候根本没有的顾虑，现在却变成他的担忧。有时候宋眠走着走着停下来，透过商场的玻璃橱窗看自己，想象如果程轲现在风光地回国，站在自己面前，他要怎么自然地和程轲打招呼。

程轲已经走出很远了，可是宋眠依然留在原地。三年前的问题没有解决，直到今天还横亘在宋眠的心里阴魂不散——就算没有那些，程轲也要结婚了，与宋眠大胆的猜测不同，程轲不喜欢他了，只是想和他做爱而已。

宋眠突然觉得松了口气。

程轲想报复他恨他也好，不甘心也好，婚前想放纵也好，都好，宋眠想，给程轲半个月，也给自己半个月，等这十五天过了，就要过彻底没有程轲的生活了——宋眠希望自己能忘了他。

在忘掉程轲之前，就给他们之间画下一个不太完美的句号吧。

“问你呢，哭什么？”

宋眠擦掉眼泪，说：“憋尿憋久了，从眼睛里流出来了。”

“宋眠，你嘴里有几句真话？”程轲哭笑不得，掐着宋眠的肩膀吻住他的嘴唇。

程轲想，半个月很长，有的是机会。

即使每次宋眠给出的希望都状似错觉，程轲也依然愿意相信，那不是错觉。

第四十八章

达成共识之后，他们的相处变得有点微妙。

他们沉默地吃完晚饭，宋眠的吊瓶也打完了，他躺了一天，又出了汗，躺得浑身难受，挣扎着坐起来。书桌前的程轲刚开完视频会议，注意到动静立马抬起头，两人对视了一秒，宋眠平静地说：“不是要走，我想洗澡。”

说完，程轲站起来，宋眠一惊，穿起拖鞋往浴室方向走说：“我自己洗。”

程轲没有说话，走到床边把宋眠抱起来进了浴室。直到已经光着身子坐在了浴缸里，宋眠还在垂死挣扎：“程轲，你出去吧，我想自己洗。”

“害羞了吗？”程轲脸上没什么表情，挽起袖子坐在浴缸边，往自己手心里挤了点洗发水，“你身上哪里我没看过？”

宋眠一脸的无语，说：“我只是发烧，没残废。”

“别说话。”

程轲脸色冷硬，手上的动作却挺温柔，洗发水在宋眠柔软的头发上揉出丰富的泡沫，宋眠一开始觉得别扭，但慢慢放松下来，身体泡在温度刚好的水里，舒服得快要睡着，便忘了此时此刻的境况，习惯性地逗程轲：“你留学的时候是在理发店勤工俭学过吗？”

这话一说出口，宋眠就意识到不对劲，毕竟现在的程轲已经不是以前的程轲，他们俩现在的关系还很尴尬。宋眠的眼睛被洗发水糊着睁不开，看不见程轲的表情，程轲也一时间沉默着没搭茬。

宋眠想，不搭话也好，那就当做他没说过——

“没有，”程轲低声答道，“经常洗头而已。”

是宋眠意料之外的回答，他本来想问为什么，但脑海中有片段的回忆一闪即过，宋眠隐约明白了原因，于是选择沉默不语。

程轲也没有接着说什么，他打开花洒，淅淅沥沥的水淋在宋眠堆满泡沫的头上，霎时间宋眠的耳朵被沉闷的沙沙声包裹，整个世界只剩下这个声音。

“像下雨吗？宋眠。”程轲的声音仿佛从另一个世界传来，宋眠闭着眼，泡沫很快被冲净，花洒却还悬在他头顶，长长的睫毛垂在眼睑，淋得他满脸都是水，让他想到三年前的某一天。

宋眠没有说话，程轲把花洒关掉，拉着宋眠跨出浴缸。

“冲一下。”程轲说。

宋眠抹了把脸，睁开眼睛看着程轲手上拿着花洒，试探好温度后举着淋在宋眠身上。宋眠还是想自己洗澡，但他察觉到气压很低，便没有开口，只想赶紧洗完澡。

然而程轲明显不是这么想的。打湿身体后，程轲挤了沐浴露往宋眠身上抹，他的手一接触到宋眠的身体，宋眠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几年没见，程轲的手掌变大了，可能因为健身，手心还有茧子，粗糙的手掌抚摸过宋眠的每一寸肌肤，摸过的地方都闪过细细密密的电流。宋眠努力维持着心如止水的表象，因为程轲的手法十分纯洁，看不出暧昧的迹象，仿佛只是例行公事般，宋眠也不好意思说什么。

沐浴露打在胸口的时候，程轲好像故意避开乳尖一样，沾着泡沫的滑腻的虎口握住微微鼓起的乳肉缓缓收拢，在快要碰到乳头，宋眠即将呼吸不过来的时候，又点到即止地离开了，让心里有隐隐期待的宋眠反应过来之后狠狠地谴责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