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时赏味(119)
宋眠细嚼慢咽吃完烤冷面,估摸着时间,方秋而和程轲也应该谈完事情了,于是拦了辆出租车决定回公寓。
快到公寓门口的时候,天空一声闷响,宋眠还没反应过来,车窗玻璃上就好像被印了一把把短剑,很快,又快又急的雨点把车窗都打湿了。
宋眠下了车小步快跑进了公寓楼,全身都被淋湿了。站在公寓门前,宋眠小心地把鞋在门口的地垫上蹭干净,怕鞋底的水弄脏了公寓地板。
他深呼吸几口气,按响了门铃。在路上他已经在心里做足了演练,预设好如果碰到他们或者他们之中的一人应该说什么话,但宋眠按了好几下,都没人来开门。
宋眠的钥匙给了方秋而,现在也进不去。他本想叹气,但心里更多的是松了口气,于是转身决定离开。
“宋眠。”
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宋眠讶异地抬头,看到程轲站在电梯口,浑身都湿透了,袖口还滴着水,电梯轿厢里惨白色的灯光从地上的水渍反射到宋眠眼里,在电梯门合上之前,程轲一步步走到宋眠面前。
“你没带伞吗?”
“你去哪了?”
他们同时开口,然后陷入沉默,程轲的眼眶很红,额前的头发湿漉漉的往下滴水,有几滴快要滴进眼睛里,他却没有眨眼,目光一寸不移地望着宋眠,好像他随时会消失一样。
“我去找你了,我给你打了很多电话,”程轲好像想抱住宋眠,但又怕自己身上的水沾湿宋眠干净的衣服,他上前,宋眠以为他又会像之前一样生气,但程轲只是把头靠在宋眠的肩膀上,吸了吸鼻子说,“我以为你又走了。”
“程轲,我是回来收拾行李的,”宋眠怕自己又狠不下心,把想了很久的话说出来,瞬间轻松了很多,他伸手抱住程轲,身上的衣服瞬间透出凉意,“我们就到这里吧。”
程轲浑身一僵,紧紧抱着宋眠摇头。
“我和方秋而是假的,我们不会结婚,我不会和除了你以外的任何人结婚。”程轲说出的话都带着哭腔,他把宋眠箍得很紧,滚烫的眼泪砸在宋眠的后颈,宋眠一瞬间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下意识否定:“你不用说这种话来骗我……”
“三年前,你也去游乐场了,对吗?宋眠,你到底说了多少谎?”
“你在说什……”
程轲放开宋眠,眼睛红红,看着宋眠,泪水一滴滴往下掉,声音都哽咽:“你助理说的,你三年前淋了暴雨发过高烧,你去过那里,你陪我淋了那场雨是吗?”
宋眠鼻子一酸,眼泪流了下来。三年前他站在游乐园外面的树下,那场雨留在宋眠皮肤上的温度还记忆犹新。
“你还打算骗我多久?”程轲眼里的悔意转为痛意,“你嘴里有一句真话吗?”
宋眠眼睛也红了,质问道:“那你呢?你根本没有要结婚,你就是故意……”
“是,我是故意的,”程轲重新抱住宋眠,眼泪又狠狠掉下来,“你好像已经对我完全没感觉了,我就是想看到你吃醋而已,可是你一点感觉都没有,比起怕你再跑,我更怕你真的完全不爱我,就像你自己说的那样,你从头到尾都是在演戏——”
宋眠无言地闭上眼,泪水划过脸颊,轻声说:“我宁愿我真的是在演戏。”
他叹了口气,感觉心脏在颤抖:“我演技一点也不好,程轲。”
宋眠的衣服已经完全湿了,他抱着程轲,已经不想再去思考那些复杂的琐事,他只是觉得自己撑到现在已经很累了,他只是想稍微的全身心在爱人怀里歇一歇而已。
宋眠抱着程轲的时候,回想起他们之间很多不堪的回忆,那些谎言和恶语相向,还有背叛。宋眠深吸一口气,把那句藏于心里多年的话解释出口:“程轲,我真的……”
宋眠顿了一下,停了很久没有继续往下说,程轲抱着他安静地等,伸手放在宋眠的后脑勺,轻轻摸了摸,宋眠心里的弦好像瞬间就崩断了似的。
“我真的,我真的不知道导演会把那些剪进去的……那是圈里的规矩,素人的名字会剪掉,我以为后面的片段也会作废,我真的不知道,我不是故意骗你,我……”他攥着程轲的衣角,眼泪肆意掉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语无伦次地诉说他埋藏在心里原本打算烂掉的心结。
程轲的心都碎了,他只是把宋眠抱得更紧,等宋眠没有那么激动,他才说:“没事,现在没人知道了,只有我能看到。”
他们姿势怪异在家门口抱了好一会才进门,宋眠一眼就看到鞋柜上一动未动的豆浆油条,指着它们问:“你们没吃吗?”
程轲目光幽怨地说:“不是给我们俩吃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