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十五天》下面有很多的评论，说很真实，素人的反应很有代入感，和其他的影片不太一样。可是这些人看完这部片子，又会点进下一部片子，这只不过是观众阅片史上匆匆的惊鸿一瞥而已。

“片子没过多久就下架了，”宋眠怔怔道，“我还没来得及下载，导演也不肯把底片给我，我只看过两次。”

程轲说：“是我爸发现了，找关系把片子下了，但我也有我的办法。”程轲顿了顿，靠近宋眠的耳边，问：“你只看过两次？”

宋眠点点头，说：“第一次看是上映一个月，看完我才知道，叫你名字的地方全都被保留了，从那以后，你再也没有打电话给我。”

“我没打电话给你，可是你有我的电话，”程轲的语气十分委屈，充满怨念，“我把你的电话拉黑，两天后又觉得，你要是打电话给我道歉，我也可以考虑考虑，又把你的号码拉出来，没想到等了很久你都没有打来。我以为你在那两天打过给我，找方法恢复了通话记录，结果没什么两样。”

程轲拿脸蹭了蹭宋眠的脸颊，说：“你想过我吗？”

宋眠一阵心酸，他抱紧了程轲：“我以为我没有那么喜欢你，一切都是那个环境和氛围，让我产生了喜欢的错觉。可是你走之后，我再也没吃过烤苕皮，也不敢靠近游乐场，甚至连酒都不喝了，这些原本对我来说很普通平常的事，却让我不断想起你。一开始没什么感觉，我只是回到了原来的生活，可我后来才发现不是的，这里到处都是你的影子。”

“程轲，我也很想你，只是我不能说，我没有立场了。”

程轲的眼角湿润了，蹭在宋眠的脖子上，痒痒的。

“我不敢打给你，我也不想这样，都已经下定决定了，还藕断丝连的，这样我做的一切不就没有意义了吗？”宋眠抬起头，怔怔地看着程轲，好像觉得这一切都很不真实，他俩静静对视了一会儿，宋眠望着洗了澡头发软软地顺下来的程轲，好像时间并没有把他们分开过哪怕一天。

宋眠突然想起这两年劳累奔波，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注重外表，可能在程轲眼中，自己早就已经变了。他低下头，不再看着程轲，程轲好像察觉到他的想法，用手把宋眠的头抬起来。

月光透过卧室阳台薄薄的纱帘，轻轻笼在宋眠的脸上，他的侧脸还有两道未干透的泪痕。岁月是偏爱宋眠的，三年的时光没有改变他半分，让程轲每次望向宋眠时，都如当年客厅初见时那样心动。

而此时此刻，宋眠也同样看着程轲，忍不住会想，这三年他过得怎么样，才变成现在这样独当一面的样子。那时候刚刚高考完的程轲，青涩且稚嫩，会因为他的靠近而脸红心跳，而现在的程轲已经不会了，甚至学了一些招数，反过来用在宋眠身上，这让他觉得怅然若失。

“以前，我总是把你当小孩，”宋眠突然说道，“我理所应当地认为，我比你大几岁，比你多几年阅历，做出的决定也会比你更成熟。在和你重新遇见之前，你在我脑海里的样子一直是三年前的样子。”

程轲愣了愣。

“所以，你那天在酒会看到我，才那么惊讶？”

宋眠点点头：“我觉得你变得很陌生，特别是后面在画展上，我没想到你会变成这样。”

程轲苦笑，柔软的脸颊在宋眠的掌心蹭了蹭：“你没发现吗？我在试图装作一个合格的大人。”他叹了口气，说：“只是失败了。如果我真的变成一个波澜不惊的成熟的人，就不会看到你和你的小天在一起，就完全控制不住我自己。”

宋眠淡淡道：“你何止控制不住你自己，你吓到我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程轲抵着宋眠的额头，“但我得告诉你，其实我不是那种很善良的人，三年前我就经常幻想，把你关在这里，只是当时没办法实现而已。”

“今天才发现，你还是那个你，”宋眠亲了亲程轲的侧脸，“我以为以前的程轲不见了，没想到你没变。而且……我好像比以前更了解你了，不管是乖巧还是变态的，都是你。”

“那你觉得害怕吗？”

宋眠摇摇头：“我知道你不会做出过分的事，而且——”他凑近程轲的耳边说，“我也挺变态的。”

程轲笑起来，和宋眠闹作一团。他们好像谁也不困，不想睡觉，好像怕这时一场转瞬即逝的美梦。过了一会儿，程轲突然说：

“其实我设想过很多次我们再次见面的场景，”程轲看着被风掀起一角的帘子，低声道，“那个酒会，是我让人发邀请函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