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一小段路，宋眠一直没有说话，程轲又问道：“你喜欢这个味道吗？”

宋眠点点头：“以前还专门跑去花圃里，挖了雨后的土装在盒子里。”

程轲失笑：“现在还留着吗？”

“被扔了，因为被园丁叔叔发现我挖他的花圃，我还被揍了。”

“你去花园里挖的吗？”程轲皱眉，很严肃的样子，“可是你也不懂，他应该跟你家长说，而不是随随便便就揍你。”

宋眠摇头，只是沉默。

路上有一个路灯坏了，那段路有点昏暗，宋眠突然说：“程轲，你谈过恋爱吗？”

“我没有。”虽然这个问题宋眠在第一天已经问过，但程轲还是笃定回答了一次。

“我也没有。”

“什么？”程轲惊讶。

“你觉得恋爱的流程应该是什么样的？”

“我也不知道，”程轲才消化掉宋眠没谈过恋爱的信息，怔愣了半晌，说，“但应该是互相喜欢，然后牵手拥抱，再接吻吧。”

“你说得对。”宋眠的手在虚空握了握，“那你觉得，我们现在可以牵手吗？”

宋眠说完，程轲便突然握住了他的手。猛地被有点凉的手掌包裹住，宋眠感觉冰淇淋虽然已经被吃掉，但感觉还留存在手心。

宋眠感觉飘飘荡荡的心有那么一瞬间落到了一朵实心云上。

“但是这里没有摄像头，要不回去再牵一次？”程轲问。

手心的温度蓦然流逝了，宋眠被酒精充斥的兴奋和幻觉快速消退。

“也对，这里没有摄像头，没必要。”

宋眠很轻地把手抽出来。

这朵云又短暂地消散了。

第九章

程轲想再次牵起宋眠的手，但宋眠从兜里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程轲就又把手放下了。

“好啦，逗你玩的。”宋眠看程轲又丧眉耷眼的模样，重新握住程轲的手，还在半空晃了几下。程轲看着交握的双手，心跳逐渐加快，但内心五味杂陈。

他也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要说出那句话，也许是赌气，也许是试探，但宋眠还是愿意来牵他的手，即使这里一片昏暗，连影子都模糊不清。

也许宋眠难得露出他的真实面，也许宋眠只是在完成工作，程轲分不清，但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动。

程轲知道这并不怪自己，对宋眠心动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方才在KTV里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宋眠的眼波里沉沦过。

但是，对宋眠心动就像悬崖上走钢丝，狠狠跌落后的下一秒，陷入的却是温柔梦乡；也像在沙漠里看见绿洲活水，抬手触碰才发现是海市蜃楼。

宋眠本人，宋眠的爱意和真心，程轲正拥有着，却仿佛随时会失去。

更可怕的是，明知不可能，程轲却在有一种想一直拥有的欲望和冲动。

程轲清醒地意识到这一点，但无法控制自己。

宋眠看着脚下互相依偎的影子，又重新温柔地笑起来，好像刚才的小插曲没有发生过。

回到公寓里，在漆黑一片中，宋眠看到角落里闪着红光的摄像头，打开灯后被脚下的猫吓了一大跳。

毛茸茸的一团橘色绕着宋眠的脚踝亲昵地蹭，宋眠被吓得直接立在原地不敢动，仿佛被猫封印在玄关一样，把程轲的手腕紧紧攥住，吓得脸都白了。

程轲蹲下用一只手把绵绵抄起来，宋眠才松了口气，绵绵看上去很想与宋眠亲近，巴巴地望向他，但宋眠的反应有点冷漠，撇过头去不看她。

“她很喜欢你。”

宋眠也知道，但从小就怕猫，一时半会儿无法接受自己住的地方有猫的存在。他看了一眼绵绵，问道：“他找到愿意收留她的人家了吗？”

闻言，程轲有点失落，说：“暂时没有，你如果还是讨厌的话，我明天把她带走吧。”

宋眠摇摇头，说：“我不是讨厌她。我之后会试着习惯她的，还是让她继续住在这儿吧。”

程轲笑了笑，举起绵绵的粉色爪子轻轻拍了拍宋眠的手背，宋眠虽然很快弹开了，但猫爪软乎乎有点暖暖的，他感觉还不赖。

宋眠鼓起勇气，也摸了下猫爪，但猫好像跟宋眠较劲儿似的，不允许人类把她的爪子按在下面。宋眠也较起真来，非要按她的爪子，于是一人一猫就这样在程轲的手上幼稚地争上下。

程轲看着宋眠认真的头顶，突然觉得他也挺像猫的。

等听到程轲忍俊不禁的笑声，宋眠才意识到自己在做多幼稚的事。

他有点尴尬，假装什么也没发生，换好鞋走到厨房里，发现案板上放着几个饺子，只是形状有点怪异。

程轲抱着猫走过来，说：“不和绵绵比赛了吗？”

宋眠每次听到程轲说“绵绵”都有点错乱，他只能尽力忽略这个名字和自己名字的相似度，指着案板上的饺子问：“这都是你刚才包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