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喜欢的话就别喝了。”程轲握住宋眠还要倒酒的手。

宋眠笑着看程轲，耐心解释道：“在KTV的时候不喜欢，但现在喜欢。”

程轲愣住：“为什么？”

“在KTV是被迫的，但现在是我想喝，”宋眠的声音很低语速很慢，但语气却很认真，他没有焦点的双眼里好像散落着星光，无意投射到程轲脸上，“和他们待在一起一点也不自在。”

宋眠好像已经微醺，细嫩白皙的脸色浮着一层薄红，他把手肘懒懒地撑在沙发上，T恤的领口敞开露出一半的锁骨，看上去闲散慵懒的模样，让程轲分不清这是精心设计还是无意展露的真实和柔软。

程轲看了看电视柜上的摄像头，声音低沉：“真的吗？”

宋眠闭着眼睛，点点头，让程轲分不清他真醉假醉。

程轲又喝了一杯酒，想让自己的头脑不那么清醒。

“你知道吗？其实你是我的理想型。”宋眠漫不经心的话一落地，程轲猛地抬起头，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什么？”

“第一天看到你的时候，我就以为你不是素人，那时候你在和导演说，不想别人在一旁拍，”宋眠声音很轻，混乱的大脑奋力翻找几天前的回忆，“我就在祈祷你的要求成真。因为我也不喜欢别人在旁边拍，只是我没资格提这种要求。”

程轲又看了眼摄影机，怕导演听到，打断了宋眠的话：“你……”

“你不像我的任何一个拍摄对象，你和他们都不一样，你身上有他们没有的东西，也是我没有的东西。”宋眠看着程轲，眼睛里有一些迷茫，他说，“你来这里的目的很明显，但却做了很多你不本来不用做的事。”

程轲沉默良久，酒精已经开始侵占他的大脑。

如果是第一天来这里的程轲，可能现在已经晕头转向，可是他们之间短短几天发生了那么多插曲，每过一天程轲就越清醒一分。在包厢门口听到宋眠的话，更是给了程轲当头一棒，现在宋眠突然说了这么多直白的话，他已经没办法不想着这是在演戏。

他的思考速度变得很慢，无法解读宋眠的言外之意，也不明白他到底有没有言外之意，只能低下头说：“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话赶话就说了，不是聊聊天吗？我一喝酒话就多。”宋眠耸耸肩，问道，“你呢？你第一次见我是什么感觉？”

程轲花了好几秒才听懂宋眠的话，没有经过思考就回答：“感觉，你很漂亮，也很温柔，很爱笑。”

“还有吗？”

“还有，有点冷。”

宋眠有一瞬的惊讶，问道：“为什么？”

“有的时候还会不耐烦，”程轲磕磕巴巴地说，“但是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大多数时候你好像在演另一种性格。”

宋眠被气笑了：“我有吗？”

程轲伸出食指和拇指捏起来，中间有一丝距离：“一点点。”说罢，他抬起头，看着模糊的宋眠道：“现在这样就很好，以后要一直这样。”

宋眠没回答，一只手去摸酒瓶，程轲看酒都快见底了，这才反应过来宋眠喝了多少，忙拦住他，说：“别喝了，明天再喝吧。”

“还有明天吗？”宋眠问。

程轲瞬间心跳大乱。

“明天你还会陪我喝酒吗？”

宋眠的话轻飘飘地砸下来，程轲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电影里，男主角问女主角，如果他们明天就死了，亦或者世界末日，她会怎么样。

宋眠注意到电影的桥段，笑着随意地问：“如果这是我们在这里的最后一天，你想做什么？”

程轲看着宋眠，瞳孔浓重得仿佛黑夜，他想去拿酒瓶，结果一不小心把瓶子碰倒了，酒瞬间洒了宋眠一身，金黄色的酒液染在宋眠白色的T恤上。

程轲连忙把酒瓶扶正，抽出纸巾俯身帮宋眠擦干净。宋眠胸口的布料全被酒弄湿了，变成半透明的样子，程轲在昏暗的荧幕光下看他衣服下的胸脯，呼吸在不知不觉变重。

“要不上楼去换件衣服？”程轲问。

宋眠没回答，抬手摸了摸程轲柔软的头发，然后俯身亲了亲他的发顶，程轲顿时僵住了。

宋眠说：“如果这是我们的最后一天，我想这么做。”顿了下，宋眠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又问：“这么碰你，会不舒服吗？”

程轲心跳得很快，在酒味弥漫中昏了头，说：“不会。”

“可以抱抱你吗？程轲。”

程轲呼吸大乱，正要抬头提醒宋眠不要在镜头前说他的名字，宋眠已经伸出双手抱住了他。

“程轲，你心跳得好快。”宋眠把脸蛋窝在程轲坚实的肩膀，喃喃道，“你还没告诉我，你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