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轲还想问什么，宋眠却捂着他的嘴要他睡觉了。

程轲没再说话，抱着宋眠很久都没有说话。两个人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但直到宋眠闭上眼睛那一刻，都没有松开程轲。

他们都没有把话说得太明白。

刚才程轲问宋眠说的是不是真的，其实都是真的，只是还有一些没说完的。

刚下海的时候，宋眠没有性经验，经常把现实和拍戏搞混，在拍摄结束后，对拍摄时的羞辱感到难过，总是走不出来，甚至产生了自我厌恶。后来拍得多了，宋眠逐渐领悟到，不能入了戏出不来，拍摄时的性交也根本不算是做爱，充其量只是完成工作，无非工作内容比较特殊罢了。

所以宋眠从不会因为拍摄产生感情，因为他知道，性爱影片中看似水乳交融的两个人，好像没有人再比他们更贴近彼此了，但导演一喊“cut”，一切都是假的。

不论是男优还是女优，都不会因为和拍摄搭档做几次爱就爱上彼此。拍摄结束后，光着身子就能互相礼貌鞠躬说“辛苦了”。在这一行，性爱这种相爱的人才能做的事，变成一种可以变卖的商品供人传阅，观看者到达高潮便可以在贤者时间删掉片子，下次重新换一部。

宋眠已经对做爱这回事没有任何新鲜感和神秘感，不过是肉体间的交合。

只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和程轲做这种事不会有厌恶，甚至很舒服。

宋眠直到睡前还在思考这个问题。

他不知道的是，程轲在宋眠睡着之后睁开了眼，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文件夹，找到一个重重加密的压缩包，输入密码后，宋眠从出道后拍摄的每一部片子有序罗列着，每一部都有编号和名字，取代了原本辣眼睛的GV名。

程轲打开第一部，这一部他只在很久之前看过一次。在得知宋眠的感受后再看这部，看着青涩的宋眠生疏的模样，程轲瞬间泪流满面。

他关掉视频，转过身抱住已经睡熟了的宋眠，吻了吻他的额头。

宋眠怎么会脏呢？宋眠是程轲的性启蒙。

是程轲每一次高潮都会呢喃的名字。

第二十一章

Day　7

宋眠昨晚被弄得很累，最后和程轲抱在一起睡着，就算热得慌也没有放开，所以这一觉睡得腰酸背痛。醒来时已经天光大亮，宋眠睡眼朦胧，翻了个身，习惯性往旁边蹭蹭，却发现身边的床位空落落的。

宋眠伸手摸了摸，上面凉凉的，显然程轲已经走了很久。

宋眠艰难地睁开双眼，给程轲发信息：【你去哪了？今天不是周日吗？】

他等了一会儿，程轲都没有回复，在等待过程中又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程轲还没回来，手机里依然没有新消息。

宋眠打了个电话过去，听筒里的提示音响了没两声就被挂掉了。

宋眠怔住了，意识到自己的电话被挂掉，便又编辑了一条短信：【怎么不接电话？】

然而短信还没发出去，宋眠又瞬间清醒，把短信一个字一个字删掉了。

宋眠把手机搁在床上，困顿地打了个哈欠。

程轲去哪儿关宋眠什么事呢？出了这间屋子，他和程轲走在路上都可以假装不认识的。宋眠后知后觉地想，最后把短信内容换成了：【中午回家吃饭吗？】

这条短信直到宋眠洗漱完，准备做午饭的时候，程轲还没有回复。宋眠心里憋着气，给程轲发：【中午不回的话米饭不下你的份了】。

约莫过了一分钟，宋眠又觉得这么发太没有礼貌了，于是赶紧撤回，重新发了一条：【我自己先吃饭了】。

程轲不回来吃，宋眠觉得自己一个人开火煮饭没必要，就随便在外卖平台找了家麻辣香锅，坐在餐桌上哧溜哧溜吃起来。这家香锅味道很好，下饭的视频也很搞笑，宋眠乐呵呵地很快就吃完饭，一抬头猛地发现屋子里空落落的，被吵闹的电视声一衬托，显得更加寂寥。

可能是昨天和程轲做了太多事，了了宋眠去游乐园的愿望，睡前还谈了心，宋眠花了很大的勇气才说出那些，可程轲只是默默抱住了他。所有一切都让宋眠觉得昨天过得特别饱满，然而今天一睡醒程轲突然就不在了，挂了他的电话还没有回复消息，这种落差让他一下子不太习惯。宋眠不喜欢这种感觉，拼命回忆七天前自己在出租屋住的日子，发现那种独居的感觉居然变得有些遥不可及的陌生。

宋眠警惕起来，决定把程轲抛在脑后。

他把电视打开，音量调高，换成最吵闹的综艺节目，不经意间看了一眼手机，还是毫无回应。宋眠融进沙发里，一边吃零食一边全身心投入综艺节目，此时路过的绵绵跳上沙发，宋眠下意识躲到沙发一角，然而绵绵直接窝在沙发上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