挚友竟是我夫君?!(178)
我还未开口,怎就被先知了呢?
江孟澋没等他的寒暄试探,又问:“季大人,你觉得我该看不出来?”
“没有。”季文彬否定得很快,又由衷赞道,“江大人果真聪慧。”
江孟澋脸上却没什么得意之色,只是走到案后坐下,抬手示意季文彬也坐。
他提起暖壶,倒了杯茶,推过去:
“不是我聪慧,是陛下根本就没藏着。”
季文彬接过茶盏,没有立刻接话。
江孟澋端起自己的茶喝了一口,继续道:
“派軍谋宏远才任边寄科榜首陸鸣镇守褚州,明面上是整顿厢軍,实则是将一颗陛下信得过的棋子安插在江南水陆要冲。陆鸣此人,无门无派,根基全在军功,除了陛下,他谁也不必依附。”
他放下茶盏,目光沉静地看着季文彬:
“将在京中工部任职的吏部尚书之侄,千里迢迢调至江南。吏部尚书的亲侄,放在哪里不是升迁捷径?偏要送到这褚州来修堤。陛下打的什么算盘,季大人难道以为我猜不到?”
季文彬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否认,又听他道:
“还有邵修撰,正经差事是修史撰文,陛下却许他整整一个月不务正业,关起门来绘堤工图纸,还堂而皇之地传信江南。这信里装的,除了图纸,还有什么?”
他抬眸看向季文彬,目光骤然锐利了几分:
“而陆鸣这一个月来,与我来往的文书皆是公务,半句私话也无。这不就是明摆着,要让季大人来开这个口吗?”
季文彬一脸佩服。
“我虽入仕不久,但也不至于连这个都看不出来。陛下派你来江南,不是让你修堤的。至少,不只是让你修堤的。”
他看着季文彬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陛下是要你,亲口告诉我些什么。是京况,还是旨意?”
季文彬听罢叹服,站起身,朝江孟澋一揖:
“江大人明鉴,下官心服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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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假期第二天又被生理期干趴,痛失一朵小红花啊啊
第75章 棋局
江孟澋静候下文, 季文彬面色沉肃道:
“大人数月来密奏不斷,江南一域动一处,京中便震三分, 那位已然是坐不住。”
柳明远手中握着他在江南的根基, 一旦开口, 便是诛九族的铁证。
魏王敢在押送途中劫走柳明远, 早已不是寻常的黨同伐异, 而是破釜沉舟谋逆在即的征兆。
他现在说的正是昨夜江孟澋阖眼前所思的, 不过季文彬應当还不知解慎川临走时和自己在一起,他道:
“不过大人放心,晏大人親率人手, 已在京城十里外一处隐秘庄子,查到了柳明远的关押之地。”
江孟澋仅问了一句:“只柳明远一人?”
季文彬果然摇头, 言如千钧:“不止。还有那一位。”
江孟澋心头微沉, 季文彬续道:
“暗探潜伏多日,已探听到几句关键对话。似乎与大人和大理寺一直追查的秘钥有关。”
江孟澋抬眼看向他:
“是什么?”
季文彬深吸一口气, 沉声道:
“从柳明远与那人的对话听来, 那秘钥, 关乎通倭之证,甚至……通蛮。”
“通蛮?”江孟澋眉峰驟然蹙起,“北国?”
季文彬点头,神色凝重:
“正是。大人该记得,去年北国皇室驟生大变, 权柄易主。如今看来, 他是要借北国之力,为自己谋逆铺路。”
江孟澋沉默片刻,再开口时语气平稳:
“枢密院那邊, 可有消息?”
“有。”季文彬應声,“密报称,北国这一年收成依旧极差,草场枯涸,粮秣短缺,部族民心皆在动荡。此局于我大羲利弊兼有之。”
江孟澋颔首。
利在北国自顾不暇,纵有魏王重金许诺,也難舉全国之力大舉南下,大羲邊境暂可无虞。
弊在其国内饥馑动荡,那些失了牧场,缺了粮草的部族贵族,极易被收买,甘愿铤而走险,以私兵助魏王作乱,只求事成之后能入关劫掠,填补亏空。
兰影微晃,江孟澋忽然就将这近一年来的桩桩件件,尽数串了起来。
世人皆说庆和帝离经叛道,不循祖制,可江孟澋此刻才真正看清,这位年轻帝王的城府与格局,远比朝堂上那些熬了数十年的老狐狸深得多。
他把自己和解慎川拿捏得刚刚好。
知道解慎川将自己放在心上,便把自己放在江南这处魏黨经营多年的风口,逼得解慎川不得不稳守南北防线。
知道自己心怀济世之愿,便用刊印医书和整饬吏治的机会,让自己心甘情愿入局,替他清掉这江南的后路,也替天下百姓挣一个安稳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