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挚友竟是我夫君?!(4)

作者:叙梦何妨 阅读记录

“医者不问出处。”

“好吧。想来你每日要见的人也不少,应当也记不住那么多人名。”

江孟澋不置可否,少年接着道,“不过你这大夫,年纪应当和我差不多大,说话却冷冰冰的,那么不近人情。”

他掀开盖在身上的被褥,坐起身打量着江孟澋。

“药凉了功效会变差。还有……”江孟澋看着那一口没喝的汤药,想到什么,又道:“记得结药钱。”

“其实我怕你在这药里下毒,你知道的,我这种富家公子……”

未等这位富家公子说完,江孟澋便似不耐烦地叹了口气,起身欲离开内室。

“诶!别别别!我开玩笑的!我喝!”

少年取出汤匙,不再故作犹豫,仰头便将汤药喝得见底。

也不要一方帕子,少年直接就用衣袖抹了嘴,说道:

“我姓阮,单名一个嵩。家住京中,府里管得让我透不过气,前阵子我跟他们闹掰了脸被锁在房中,费了好些力气才翻出府。江大夫若不嫌弃,可否收留我一阵?”

“阮公子不担心我下毒了?”江孟澋接过汤碗,依旧平静道。

“我怎可能真觉得江大夫会下毒?你把我背下山,救了我一命,还……”阮嵩看着腿上的布带,又盯着江孟澋只有一边系带的外衫。

“是个大夫都会这么做的。你好些休息,我下午还有客人。”

阮嵩听出江孟澋并不想与他过多交谈,但好在对方默许了他的请求。

***

阮嵩病愈后,无意回京,还要在每日鸡鸣时起来练武耍剑。

一日山间晨雾朦胧,江孟澋刚背上药篓,阮嵩便握剑说要为他开路,美其名曰“保护你”。

江孟澋没拒绝,路上时不时还要回应他的话。

“江大夫,你一人住着山村里不无聊吗?”阮嵩放慢步伐。

“村里又不止我一人,而况外边的人也会过来。”

“……”阮嵩哑然,过了一会儿才说,“你明知我说的不是这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罢了。”阮嵩加快脚步,不与他并排走。

江孟澋见他好似在生闷气,也就告诉他:“家里人都走了。”

闻言,阮嵩砍草的速度变缓了。

“我出生后不久父母便离世,是村里的大夫收养了我。他们有孩子,却也把我当亲生的看待,兄长对我也都是极佳的。”

“那现在他们人呢?”

“养父母走后,兄长邀我一起去京城开医馆,我没去。”

“为什么?”

“大概和你是一样的。”

江孟澋这话答得微妙,阮嵩却一下就明白了。

“我不喜欢他们为我铺好的路。”阮嵩道,“江大夫这么聪明,第一天就猜出来了吧。京城只有一户人家姓阮,世代为礼官。大家理所应当地觉得,我也该去参加科举,考取功名,最后再进礼部,一辈子和礼教绑在一起。”

江孟澋轻声笑了,不负期望,他站在阮嵩这边:“很难想象你和这两个字过一辈子。”

“是啊!而且——”阮嵩字音咬得很重,接着道,“现在没多少人知道,我家和太祖同辈的祖先,其实是在马背上建功的。”

江孟澋微感意外,因为他住京城对岸这么久了也没听说过。

恰行到一株稀缺草药前,他俯身蹲下,手持工具边刨边道:“此说来,你倒也不算不可理喻。”

“可不是嘛。”阮嵩应声附和,“血脉里流着这么些东西,我不想做文人,不过是‘血脉觉醒’。”

江孟澋听到这里揶揄笑道:“阮公子平日也不少读书。”

“别打趣我了,我在你心里是这般形象吗?”

阮嵩觉得江孟澋真把自己当不学无术的纨绔了,为自己正名:“我平日什么书都读。四书五经三韬六略,史书兵法我都读,但我也不觉得这些市井话本就比不上它们高尚。”

“是我唐突了。”

江孟澋不否认刚才说的话有失分寸,阮嵩也十分大度地翻篇,又道:“方才说到哪了?”

“血脉觉醒。”

“哦对。当年太祖平定天下,释了兵权,多数将帅选择衣锦还乡颐养天年,而我先祖那颗赤子报国之心未尽,便干脆请旨入朝从文从礼了。”

“但若同你所说,就连立下从龙之功的令祖,也不得不从文才得以继续报国。不是我质疑阮公子的才能,你如何能够让当朝皇帝对你另眼相待?”

否则按大羲军权三分的祖令,从武立功后,一时握手的兵权不是照样得被收走?

况偃武之气充斥朝堂,武将的待遇和文官从始至终无法相提并论。

战场厮杀朝堂排挤,远不及当个文臣来得踏实平稳。

江孟澋方才才道过歉,这会儿又好似接着落井下石:“府中人不许你忤逆,多半情有可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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