挚友竟是我夫君?!(48)
此计若成,北国元气再伤,大羲便可收回部分养马之地,缓骑兵之困。
这些江孟澋已经想过了。
他回身,接而道:“可北使一死,一切皆成了空。急报用不了三五日就能送抵北国,到时边境陈兵,前面三个月都白干。而朝中……”
他嗤笑一声,讥诮道:“多少人正等着看皇帝如何收场。”
“所以我和晏启玉甫一听闻此消息,就让他把刀鞘藏袖中,再在众目睽睽下,从那北使衣里‘搜’出。”解慎川回坐案前,“如此,北国若想借此发难,也得先掂量自家使节的确凿罪行。”
转身回落间,解慎川言语神色都变了。
“孟澋,这朝堂的水从来都不干净。尸位素餐,见风使舵,阳奉阴违,连龙椅上坐得最高的那位看得都不甚清楚。”解慎川坦然看着江孟澋双眼,忽而话锋一转,“但我也知你执意要踏进来,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这话我不喜欢。”江孟澋道。
解慎川疑了一声,江孟澋解释道:“你在北疆敌情万变都能运筹帷幄,步步为营。怎么到了我这里,就只剩‘走一步看一步’?”
江孟澋鲜少有这样几近质问的语气,抬头见解慎川仍旧直着腰板垂着眸,看上去就像是在斟酌妥帖的回应。
然不想那人瞧着一本正经,一声笑却毫无征兆地泄了出来,击得江孟澋发懵。
“孟澋,”解慎川转过身,笑意还在唇角,“你今夜顶风冒雪过来,原不是真的‘闲来无事’。”
他一来,解慎川就该猜到自己是来问鸿胪寺之事,只是他不问,偏要等江孟澋开口。
江孟澋暗道他一早就看穿,何必再问。正当想着自己别又被他带沟里去了之时,又听他散漫道:
“今夜你怕是回不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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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快乐!
第21章 同床
江孟澋下意识问:“为何?”
话音未落, 便见解慎川朝南窗抬了抬下巴。
他心下疑惑,起身走过去。
这窗方才被解慎川拉了一条缝,此时江孟澋垂眼看下去, 又听着外头的声响, 也觉察到了什么。他索性拉开窗栓, 将沉重的木窗向外一推——
来时还绵密簌簌的雪片, 此刻竟夹杂了无數細硬冰粒, 密如雨般急促地向下砸来。
江孟澋眉头微蹙, 但没多看,就利落地关窗闩好。
他来前可没有想过在解府留宿这一环,这可真就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十一月京中下雹, 属实罕见。”江孟澋嘴上低語,心底却莫名冒出这屋隔音甚好的念头。
他将被冻了一瞬的手贴在额头, 阻止自己胡思乱想。
“可不是么, 天公不作美,路是没法走了。”解慎川附和, 又道, “所以, 我这儿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江孟澋已坐回团蒲上,打断他:“坏消息。”
解慎川似乎极满意他这干脆,笑意更深:“坏消息是,这新府虽大, 但我回来这些天光顾着几头跑, 里头厢房多未收拾,能躺人的床铺……”
他顿了顿,看着江孟澋的眼睛, 坦然熟稔道:“就我房里那一张。今夜怕是要委屈你,跟我挤一挤了。”
江孟澋静默了片刻,接着问:“那好消息呢?”
“好消息是,皇帝赏我的,是张双人榻,躺两个人绰绰有余。”
“……”江孟澋再次沉默不語。
解慎川说得越是坦荡,江孟澋的心便随之越冷一分。
看来他当真是对自己毫无感觉。
解慎川也不怀疑江孟澋在顾忌什么,又开口:
“别想京里那传了八百年的闲话了,传了这么久,也不差你我同住这一晚。清者自清,管那些作甚。”
江孟澋一时分不清这是宽慰还是有意无意的冷水,但听他那一套说词,他也能心安理又无可奈何道:
“行吧,没人说的过你。既是天意留客,那便叨扰了。”
解慎川朗声一笑,眉眼舒展:“求之不得。”
***
第二日天光未透,江孟澋在床榻上醒来。
意识初回笼刹那,身下柔软的被褥和枕间似有若无的皂角味让他怔了片刻。
这床铺果真宽大,只是身側空着,床铺另一半平整冰凉。
他撑坐起身,目光逡巡,终是落在枕边一封素白信笺上。
上头落着三个大字:孟澋启。
鸾翔凤翥,正是解慎川的笔迹。
江孟澋拾起纸笺拆开,手背揉了揉眼,定睛一扫:
“见信时我已上朝。外衣烘暖,置于旁側椅上。早膳已吩咐后厨温着,醒后自取便是。府中仆役皆已嘱咐,勿扰你清眠。昨夜雹疾,今日路恐仍滑,若归,务必当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