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四，你今年多大了？”

“我、我二、二、二十二……”

“那你，和谁好过么？”

“好……好……”

田小四两眼直勾勾地望着叶璃声，一杯酒没喝，人却是晕得一塌糊涂。一句简单的问题，他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个该答的词，一个“好”字念叨了半天，才乱七八糟地点了下头。

“和谁呀？”

叶璃声撑着下巴，歪了歪头。

“是和男人，还是和女人？”

“女……女……女……”

“女人啊……”

叶璃声慢慢眨了下眼，似乎有点遗憾。

“那和男人，有过吗？”

田小四傻愣在当场，脑子一片嗡嗡嗡的，就像个没了信号的收音机。叶璃声见他不答，便又向他凑近了些，浅浅笑着，低低说着，宛如亲密的耳语。

“若没有……便快去学。”

“我等着。”

香醇的酒气从那湿润的唇中逸出，又仿若不经意地轻拂过鼻间，那嗡嗡嗡一瞬之间便轰地炸了开来，全身的血脉极速偾张，沸腾躁动得快要将田小四的身体撑爆。他直愣愣盯着那夜夜出现在他梦里的仙子，那张脸美得如此致命，又如此香甜，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深埋心底的迷梦，竟然真的就要成为现实。

田小四僵在沙发旁动也动不得，直到叶璃声又重新靠回了沙发靠背，似笑非笑地望向他，他方才反应过来点什么。只见他腾地一下站起身，站成了电线杆一样笔笔直，却没顾得裤子在昏暗的光线之中，早已支起了老高一个帐篷。

“我我我我我这就去！马马马、马上就去！！我保证学好！！保证让、让让让少爷满意！！”

田小四语无伦次地说完，一阵风一样就向舞厅门口跑去，却跌跌撞撞地磕到这儿，又绊到那儿，半天也没能跑出舞厅的门。叶璃声也没管他跑成什么样子，将头仰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一边飘飘然地晕着，一边心满意足地笑着，却并没留意到身边那另一个人，似乎是有点不太对劲。

穆七的头在痛，非常痛。

少爷与田小四的暧昧他都看到了，少爷与田小四说的话他也都听到了。而少爷每说一句，他就多痛上一分，少爷说完了，田小四跑掉了，那痛便几乎到了难以忍受的程度。但身体却竟是半分动弹不得，就像被什么夺了舍一般邦邦硬地站着，只有指尖时不时地，无法控制地微微抽颤。

少爷身边，不只有他一个了。

这个念头在穆七脑中翻来覆去，无法抑制地膨胀着。

这念头并不是今天才有的，自从那日看着田小四按照少爷的指令，毫不犹豫地将酒灌进高利昌的嘴里，穆七脑中就常常会冒出这件事来。而这头痛也不是今天才开始痛，每当这念头冒出来，脑袋就会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一阵闷痛，又一阵眩晕。

直觉告诉他，这是不可以的。

其实说起来，少爷也不是第一天这样惹人爱慕了。过去曾有多少人为他而倾倒，一直相伴少爷左右的穆七自然都是知道的。但那时候，穆七的头没有痛过，即便是少爷被诸多爱慕者追捧环绕，他也从没有意识过少爷和谁相好，又或是不和谁好，是可以的，又或是不可以。

他不知道他现在是怎么了。

他的头好痛，他的身体不听使唤。

他在想这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

少爷的目光不可以再离开他的视线。

少爷膝下也不可以再有别的信徒。

他不能让少爷，再次消失在他的世界之中。

“穆七……”

“……穆七？”

头痛得太厉害，痛得眼耳都有些不太灵光，好半天，穆七才反应过来叶璃声好像是在叫他。他一个激灵，努力指挥着不听话的身体，僵硬地绕过沙发，走到了叶璃声身边。

“少爷。”

“穆七。”

叶璃声的眼神看起来更迷蒙了些，他懒懒笑着，抬起一条手臂，向穆七伸着手。

“穆七，我要回家。”

叶璃声看着是醉得不轻，穆七拉住叶璃声的手，将他从沙发上扶起来，而刚从沙发上起身，叶璃声便头重脚轻地向前栽去。穆七连忙去护他，而那醉得软软的人便像没了骨头一样，顺势扑进了他怀里。

怀里的美人温热热的，呼吸间都沁着醉人的酒香，穆七呆呆地看着紧贴在自己胸前的叶璃声，只见叶璃声仰起头来，对他妩媚一笑，而下一秒却一把将他推开，几步一扶，摇摇晃晃地向着舞厅门口走去。

不可以。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太阳穴再次袭来一阵闷痛，痛得视野都有些模糊。少爷的身影在这片模糊中一步一步，越走越远，而就在某一刹那，似乎有什么自那疼痛之中蓦地喷薄而出，猝不及防迅速蔓延开来，转瞬之间，便将这具身体之中每一分血肉，每一寸骨骸，完完全全，浸噬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