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展云说着初步的规划，说得眉飞色舞的很是兴奋。叶璃声笑着看看他，又看看一旁微笑不语的林叙章，开玩笑地替林叙章打抱不平。

“政府的资源，一般人可搭不上线，叙章能提供这样的好处，却只是给他一点股份，这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没事，自家人嘛，都好说话，叙章也愿意的。”

贺展云不以为意，又转头问林叙章。

“是不是叙章？”

“嗯，愿意。”

林叙章笑着答道，看起来就算贺展云要一分不给白吃白拿，他也没什么怨言。

“看嘛。”

贺展云说着，又将话端转到叶璃声身上。

“那你这件事就算是定下来了？合同已经签好了吗？”

“合同还没签。”

叶璃声回答道。

“与那边的孟老板约好了明天去商会，再正式把合同签下来。这件事是商会牵的线，我们的合同商会要留底，而且签的过程也可以让商会做个见证，更保险一点。”

“嗯。”

贺展云点了点头，想想又道。

“那合同签好，融资事成，沈会长那边，是不是也就不好拒绝了？”

“哎，也怪我。当时与沈会长提的时候没有多想，没料到事情真的能成，更不知道你心里不愿意加入商会。结果如今事办成了，反倒是让你两难了。”

“这是说的哪里话，你愿意向沈会长推荐我，你还不知道我有多感激你？”

叶璃声笑道。

“孟老板是我联系的，谈判也是我自己谈的，谈成之后会面对什么，我也早就有觉悟了，这都与展云你无关。”

“至于加入商会的事，当时沈会长的原话是说待我财务宽松之后再谈。我拿到这十五万投资，是要转投给我们的新公司的，单就我这边的财务状况来讲，事实上也并不算是改善，若是细究起来，反而该是更有压力了才对。”

“我想若与沈会长好好聊一下，他是不会逼我现在就做选择的，至于以后加不加入，或许又有什么变化或是契机也说不定呢。”

叶璃声这样说，贺展云倒也认同。正事说得差不多，几人顺着这话题，又闲闲聊起了和商会有关的一些八卦逸闻。但参与这场聊天只有三人，席间的第四人却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这人自然就是穆七。

从上回叶璃声请贺林二人吃饭时，穆七就与他们同席而坐了。这对叶璃声来说倒是常事，他不愿搭理那些繁文缛节，他就愿意穆七陪他一起吃饭。但叶璃声也不是没有分寸的人，他的离经叛道从来都限于只有自己的范围内，穆七从身份上来讲到底还是叶家的家仆，叶璃声不可能在与贺林二人吃饭时，还让穆七坐下来陪他。

结果还是贺展云先问到穆七在哪儿，又要候在外面的穆七进来与他们一起来吃的。

叶璃声与穆七的关系，大概在贺展云他们那里已经是心照不宣了。同席而坐这件事，作为仆人是不合适的，但独自候在外面，作为情人，倒也是不必。一个人也怪可怜的，私下场合，没必要讲究这些，贺展云他们也是这样认为。

既然贺展云这样提了，叶璃声自然很乐意穆七来陪他，于是他便唤穆七进来坐在他旁边，上一次唤了，这一次也唤了。

然而穆七并不喜欢坐在他们三人旁边，他觉得很煎熬。可他也一样不喜欢呆在看不到少爷的地方，那也很煎熬。

所以他上一次进来了，这一次也进来了。

贺展云正与少爷说着哪家的老板好像是闹了什么笑话，穆七没太理解，也没有徒劳地去试着理解。他狼吞虎咽地把自己填饱，便沉默地坐在一旁，眼睛盯着雪白的桌布，在一句句交错的话语中等待着少爷的声音响起，在混杂着食物味道的空气中分辨着少爷那特有的香气。

他忽然觉得很孤独。

他以前从不知道孤独是什么。他当然是听过这个词的，但他不懂那是什么，又或者说他不懂这个词，应该对应的是哪一种感觉。

但自从与少爷在一起之后，自从被少爷的体温好好拥抱过之后，就在某一天，他突然发觉自己竟然是懂了。

……那浸没在冷寂之中，远远遥望着少爷感觉，好像，就是孤独。

这感觉不好受，很难挨。他想驱散这片冷寂，他很想多感觉到少爷一些，哪怕只是一声话语，哪怕只是一丝气息。

他很想少爷，哪怕少爷就在他的身边。

少爷的声音时有时无的，空气中的气味很杂，也很难从中找到那丝属于少爷的味道。穆七努力分辨着、耐心等待着，而就在这时，忽然有只脚试试探探地碰了碰他的脚腕，随后便勾在了他的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