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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只是瞥了一眼，沈既明就觉得有点腿软，他竭力地扭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狭窄的浴室的水太热了，挤入两个人几乎把空间塞得满满当当，他感觉新鲜氧气即将耗尽，已经快要没办法呼吸了……

明明应该很讨厌，可是……却没有像从前那样的生理性的想呕吐，仅仅因为顾亦琛的身材好吗？

沈既明十年前读大学那会儿，学校还没有翻新，未曾在寝室里配备独立的卫生间，因此学生们都是去公共浴室。

沈既明的几个朋友和顾亦琛的几个跟班，为了自家的头牌【门面】就连他们之间也免不了一顿唇枪舌战。

男生之间无论是同性恋还是异性恋，一帮的好哥们儿好基友，开的玩笑未免恶俗下流一点，比如在公共浴室里脱得光溜溜的比鸟。

“哈哈哈，阿明我今天比过陈家豪了，我拿尺子量的，特别公平公正，你不知道那小菜鸡脸都绿了！我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跟我们的人嚣张了！”

沈既明正在寝室看书，他的室友大喇喇地推门进来满脸喜色。

“无不无聊……”沈既明嘀咕了一句，但是面色上又不好完全不给朋友面子。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那几位朋友，老像个护花使者似的，生怕他在顾亦琛那里受到一丁点的委屈，其实他也没受委屈……虽然知道朋友是好心吧，但是也太过分热情了些许，他就当作这些人很喜欢抄他作业好了，反正作业而已，谁想看就看呗，沈既明一直大方，谁要借一点小东西，他都大方地给。

但是，他的性子还是有些冷淡，除了常规的社交，他不喜欢过分亲密的接触。

尤其是……有人毫无征兆地触碰他的身体。

“阿明？不去一起洗澡吗？”有同学邀请他，手里拿着小篮子，里面装着沐浴露洗发水，还装着护肤品之类的瓶瓶罐罐。

电影学院的男孩子大多数爱美很注重外表，跟性取向无关。

“哦，你先去吧，现在这个点人太多了太挤。”沈既明摇摇头。

“啊？可是……”

“哎呀走吧走吧，明哥从来不跟我们一起洗澡的。”另外一个室友把他勾肩搭背带走了：“走咯，让哥哥好好疼疼你。”

“哗啦！”

沐浴在热水中，浇洗全身，沈既明闭上了眼睛。

晚上十一点，浴室已经空无一人，距离熄灯还有半小时，他独自享受着这个空旷的空间。

有别于内陆地区的没有遮拦的公共浴室，学校的浴室还算通人性，用塑料帘子当隔断，算是一点聊胜于无的隐私遮挡。

虽然已经是深夜，沈既明还是用帘子遮盖了个结实。

热水很烫，烫得他毛孔舒张开来，瓷白的皮肤都泛起了粉红，他喜欢烫一些的水，这样感觉整个人似乎回到了最原始的状态，如果是泡在母体体羊水里是这个，那个他素不相识的，在二十七年前的一个雨季，把他丢弃在了福利院门口的，陌生的女人的身体里。

他可以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做，只要安安静静的放空一切，不需要思考只需要仰起头，任由水流冲刷遍全身。

他把手指按揉在了大腿根部，一处已经随着时间流逝的泛白的隐秘的长长的伤痕。

那是一处很明显的烫伤，黑色素细胞遭受破坏，随着岁月的流逝最后变成了抹不掉的白疤。

沈既明的皮肤比较敏感，自小身体就不好，凝血功能也差，如果有什么创面留下不及时修复，加上他皮肤白很容易留下疤痕。

沈既明把水温又往上调了调，水汽升腾白烟滚滚，几乎快迷糊了眼睛，水变得格外的烫，可是他像是无知无觉一样站在淋浴头下。

眼前的景物又一次变得迷离，氧气在被剥离，记忆回溯到了久远之前，沈既明厌恶自己的身体，只要看见那处伤痕，就会勾起潜在在心底的最痛苦的回忆。

“你是老师最喜欢的孩子，乖，到这里来，给你吃棒棒糖。”

只有七岁的孩子睁着懵懂的眼睛看着面前露出了和蔼微笑的中年老师。

福利院的资源紧张，孩子们只能满足正常的温饱，玩具，零食，新衣服，这些都是只有过新年或者院长通过社会募捐，还有背后的投资人的资助，才能得到的奢侈品。

况且，这所小众教会所开设的福利院，一直教导孩子们要心怀感恩，所遭受的苦难都是为了下一世积累的功德，所以要乐观地面对痛苦，祈祷仁慈的神明宽恕自己的罪恶。

如果遭受的苦难特别多就要反思自己是不是在上一世惹怒了神明，所以报应惩罚到这一世的身上来，所以如果正在经历挫折，可以前往忏悔室祷告，和主教倾诉，如果罪孽还是没有消解可以去净水池用滚烫的水沐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