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笑成一团。

再次回长平村是庄野开车回的，没有摇摇晃晃的大巴车，没有密闭空间里那股乱七八糟的味道，没有想吐的感觉，脑子里也没有那个定时炸弹。

路还是一样的路，却完全不同了。

经过长平村附近的那条路时，程游突然说：“我就是在这遇见你的。”

庄野笑了：“记这么清楚呢？”

“那当然。”

这辈子也不可能忘。吐到昏天黑地，脑子里只剩下绝望念头的时候，那个人就那么重新闯入了自己的世界。

“记性挺好。”庄野点头，“看来我给你留下的印象都很深刻。”

程游失笑：“你也太不要脸了。”

“我要要脸，咱俩现在连手也碰不上。”庄野假装叹了口气，给坐在副驾驶上的程游压了压帽子，说：“打不打算告诉他们你生病的事？”

走的时候是以工作为借口离开的，回来的时候也是以工作为由回来的，程游半点不让庄野提生病的事。

“先不说了吧。”程游说。

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他不想让生病成为附加的筹码。

车子开到村口，长平村三个大字映入眼帘，程游一时间心头感慨。

“想好了没？”庄野说，“我真进去了你可就没机会反悔了。”不管是工作的事，还是程游这个人归属权的事。

“不反悔。”程游很果断地说，“就在这好好干，人也是你的。”

庄野心里偷着乐，面上倒是挺淡定：“你自己说的啊。”

“嗯，我说的，保证说话算话。”程游说，“你可以监督。”

“行，那等我找个机会，重新把你介绍给我家里人，让他们好好认识认识你。”庄野还是那样，天塌下来也能让他说成是掉了块小石头，出柜这样的事也能让他说得云淡风轻。

程游没应，眼睛看向别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进了村车速渐渐慢下来，程游坐在车里，打开窗户探出头去看，还是一样的风景，没有九月底十月初那会儿好看，但心情好看什么都漂亮。

“回来，不嫌吹得慌啊。”庄野揪着他的衣服领子把人往回拉，“再冻着你。”

“冻不着。”程游晃了晃头，“你也不看看你买的这帽子有多厚，还带毛的，我都出汗了，头上痒。”

“你痒那是因为要长头发吧。”庄野笑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程游立刻就想起来自己现在还是个光头的事实，叹了口气。

“错了错了，不说你了，光头也帅，光头最考验颜值。”

程游扫了他一眼，没吭声。

两人到院门口的时候家里人几乎都在，就连平时不怎么回来的庄鹏也坐着，看见两道身影出现在门口，全都站起来迎出来。

“呦？回来了啊！”王秀兰笑得最高兴，咧着嘴就去接人，却在看见程游的那一刻顿住了。

“怎么瘦了这么多？”王秀兰嚷嚷，“比走的时候还瘦呢？工作多累啊？”

^

程游打马虎眼：“前段时间流感，不爱吃饭，就瘦了点，我再吃点就养回来了。”

王秀兰眼里都是心疼，他早就把程游当成半个孙子，拉着程游的手上上下下看，看到头上的帽子的时候，又问：“这天也没那么冷，怎么戴上帽子了？”

程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帽子拉开了一点点，露出头皮：“奶奶，我剃头了。”

“好好的怎么还剃头了？”王秀兰大惊失色，“你病了？”在他印象里，只有需要化疗才剃头。

“不是。”程游赶紧否认，“我就是突然想换个风格，就让庄野和我去了，结果剃完了不好看，我就带了个帽子遮住了。”说完，还求证似地看向庄野。

庄野嘴唇动了动，跟他一块圆这个谎：“对，我陪他去剃的头，刚剃完我就说丑得不行，让他带上帽子了。”

“你净能胡说八道。”王秀兰拍了他一巴掌，“程游长得板正，再丑能丑到哪里去？”说完又转过身来让程游把帽子摘了，她在这没人敢说丑。

程游支支吾吾不肯动，庄野给他解围：“让他戴着吧，感冒刚好没多久，省的再给吹了。”

王秀兰一听也不让他摘了，说还是戴着，然后就忙活着要去给两个孩子做饭。

程游心头又酸又涨，看着王秀兰蹒跚的背影说不出话来，庄野一只手就搭在他肩头，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骗人呢吧？”一旁的杨乐突然出声。

两人刚才一唱一和倒是把王秀兰给糊弄过去了，但杨乐这边不好骗。

“你是不是病了？”杨乐穷追不舍，眼神深邃。

“是。”程游没想着瞒她，也知道瞒不过，“不过已经好了。”

杨乐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嘴边露了一点笑：“我猜也是，不然你也不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