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别哭了。”

“南叔叔，我好害怕……”

林雨海在发抖，南山起身拿过他的药，给他吃下之后，抱着他安抚：“没事的，你死过那么多次，早就重生了。”

吃了药没一会儿，林雨海不说话了。

南山拿被子盖住他的肩膀，哼着摇篮曲，有规律地拍抚他肩膀。男人以前就是这样哄亲生儿子睡觉的，百试百灵。

果不其然，林雨海蜷缩在他怀里，满脸平静地入睡了。

南山心情沉重望着窗口，他仍然觉得介入他人因果会遭报应。怜悯一个人的遭遇是善心，想改变什么的人最愚蠢。

——他早就觉得自己愚蠢了。

南山后悔跟林雨海说出那句“你要学会自爱”，再没明白前因后果之前盲目教育一个人，如此高高在上、居高临下，像施暴者般轻描淡写地问“你为什么不能自爱”，这样的关怀何尝不是一种霸凌？站在阳光下诘问淋雨的人为什么不打伞本来就是鄙夷地施舍目光，无法给予帮助还双手插兜说教，无声施暴罢了。

——可他不敢伸手。

某个人的财富多寡、仕途起伏、情感波折，本质上是命运的轨迹，那些自以为是的选择，往往不过是命运齿轮推动下的惯性动作。那句“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励志箴言，细究之下更像是自我安慰的心理暗示。

——南山害怕反噬。

他上过一次当，同情谁，就会背负谁的命运。可怜谁，就会承担谁的遭遇。

这三个月，他们只不过相逢是缘，分别各奔东西，生活还是照旧。

他的好心阻拦可能并不能改变什么，反而会使他人原本应该得到的蜕变和成长来得更慢，也许有天，他们还会纠缠不休，还会成爱成恨，还会互相拉入深渊。

可是……

南山有比理想主义更加糟糕的情怀，他崇拜英雄主义。

第28章

去挥霍和珍惜是同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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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悬

林雨海做了一个梦，天刚亮灰蒙蒙，他在雾里摸索，四周全是可怖的哭嚎，他害怕惶恐地匍匐前进，突然有一双手冒出来，一双男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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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得这双手。

是童年保安亭的叔叔，林雨海哭着握住他的手，思念成疾，泪如潮水，他问男人过得好不好、这些年到底去哪里了？可是云雾散去，不过是一具白骨……

林雨海惊醒，头疼欲裂，他先摸索着床边，突然摸到一个毛茸茸的活物，吓得他睁开双眼瞪过去，居然还是一只生龙活虎的小布偶猫，圆圆的蓝眼睛，品相非常漂亮。

林雨海操一声坐起来，以为看错了，结果碰醒了身边的南山。

南山睁眼，“醒了吗。”

“南叔叔……”林雨海悬着的心落下，“房间怎么有只猫啊。”

南山揽过他肩膀，刚醒声音沙哑着：“你睡了好久都没醒。我跟他们吃完饭就回来了，在门口看见了这只猫。”南山抓过它丢地上，“当时系着粉色蝴蝶结，有透明盒子，写着送给大雪，我以为是小雯给你买的，刚刚打电话问了不是。”

林雨海皱起眉，“现在几点了？”

南山看一眼手机，下午五点。

林雨海闭眼缓了缓，趴在他腿上，再次望着地上一脸迷茫的小猫，“怎么回事？谁给我送个猫啊，我们还在旅游呢。”

“等等查一查监控吧？”南山也觉得有点蹊跷，“怕是什么不正常的人，知道我们住的地方也不安全。”

林雨海点头，南山拨开他的刘海，“难受吗？睡那么久，我开始还以为你睡过去了，怎么摇都摇不醒。”

林雨海撑懒腰，眨眨眼，摇了摇头。

南山用指尖描绘着林雨海的眉骨，语调沙哑而柔和：“肯定饿了吧？我给你带了吃的，不过应该凉了，点外卖吧？”

林雨海不知道自己睡了一天，又眯几十秒，坐起来一个劲拍脑袋：“南哥，我昨天是不是哭了？好像说了很多事情。”

南山忽然抓住他的后脖子，强按过他的脑袋，用力亲着他脸并含糊地说：“不记得就算了，不记得更好。吃饭重要。”

林雨海嘴角上扬，“什么吃的？”

“他们点的牦牛火锅，铜锅煮牦牛骨汤，不好打包。我回来的时候给你买了藏面，估计都坨了……”

林雨海下床走到桌子边，拆开过去查看，决定直接吃。

南山劝不住，趁他洗漱的时候自己先尝了一口，皱了皱眉，嗤笑道：“小海！这吃不了，冷的，还软。”

“不要浪费粮食啊。”林雨海出来，蹲在他身边张嘴指了指：“啊，喂我吧。”

南山夹面送到他嘴巴里，末了还徒手擦了擦他嘴角。

那只小布偶猫小心翼翼走过来，一脸期待地看着他们，林雨海低下脑袋，笑嘻嘻地从自己嘴里抠出一小截面条，放在它的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