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漫南山(63)CP
林雨海肯定吓坏了吧。
南山懊悔地捂脸,责怪自己怎么能那么冷漠无情!陈雯将洗出来的胶片发了份电子档,他进去查看,一张张色彩浓郁的图片展开,柯达胶卷独特的颗粒感与天然滤镜,让这些照片鲜活且充满了生命力。
林雨海的笑容生动活泼,他大多数靠着男人或者揽着,两个人贴得紧,有一些还是陈雯偷拍的视角,两个人自然地聊着天、吃饭、对视、暧昧地贴耳谈话。
南山都不记得这些事情发生的地点和时间了,可是胶片帮他们定格了回忆。
他心想,还好不是转交,要给余武看见这些照片,自己也不好解释什么。
南山翻阅着几十张合照,抿了抿唇角,心事重重地关了手机,接着扒这一碗清淡的肉沫茄子饭,可惜已经如同嚼蜡。
南山只跑白班,会和儿子一起起床。
七点二十左右,领小北吃完早餐,他就出车干活了,尽力赶在放学之后回来。
小北脖子上的校卡别着一片房间钥匙和出租房老式的蓝片电子锁,他会先到家坐阳台上写作业,电饭锅煮好米饭,等爸爸回来炒菜。
南山最后一单有点远,回得比较晚,随意弄了三个煎鸡蛋,最后几个土豆炒丝,两碗菜,小北吃得干干净净。
“爸?你发什么呆。”
南山回神,干巴巴笑道:“想事。”
“怎么一直魂不守舍的呢,也不见你找小琴阿姨。”小北叉腰分析:“分手了?”
南山皱了皱眉,“大人的事少管。谁教你这么说话,我们是朋友而已。”
小北暗嘁一声,收拾桌子洗碗。
如此三天之后,小北放暑假了,南山收到了陈雯寄来的照片,有厚厚一摞。
南山一个单刚好回家附近,拿了快递躲在车里查看数码相机洗印出来的照片。
关城市中心。
之前林雨海全然忘记旅游时有疯狂消费过,快递几乎堆满了家门。还好他买的一层一户,不然这些东西放这么久,肯定不安全。
好几天了,快递一个没拆,乱七八糟堆在玄关处,林雨海家里不脏就是乱。
偌大的房子空空荡荡,静的时候能听到自己呼吸的回音,他窝在房间里,作息十分不规律,经常五点睡下午三点起,并且一点都不饿。
没有饥饿感就是要犯病了。偶尔躯体化,林雨海痛苦不堪地痉挛疼痛,他吃药得以缓解,但一觉太沉太久,醒来的孤独感将他笼罩,林雨海听到好多声音。比如黏腻的,刺耳的,像鬼魂一样阴魂不散地缠绕在耳畔。
林雨海发现自己又性无能了。恐惧和心慌折磨着他,他开始尝试用客厅大屏幕播放GV,那些影片成了恶心的画面,林雨海颓废麻木地望着两个男人,久而久之,他居然闪过和别人做时的场景。
好恶心。
林雨海抱着垃圾桶大吐特吐,偏头痛泛起,他揪着头发,一下又一下捶打自己的脑袋,一次又一次痛苦地抽咽。
连续几天颓靡不堪的生活,林雨海终于在某天晚上爆发了,他喝了好多酒,看了一场浪漫的同志电影,决定去死。
林雨海踹开堆在毛毯上的玩偶,抽了一根烟,给陈雯通电话,可是她没接。
“蠢货,马上你就要丧偶了。”
林雨海仰头灌最后一口酒,踉踉跄跄地在客厅走动,他忽然想起寄放在陈雯家的那只布偶——尽管神志不清、眼睛还冒出一些黑点,如此情况下,林雨海还是艰难下单了两万块的猫粮和猫砂,寄到陈雯家。
他还想写个遗书。
即使写过几十次了,可他还是想写。
以往长篇大论,费心费力,这一次林雨海抽着烟,在纸上龙飞凤舞写下“我早就说过我生病了”,他潇洒丢了笔。
那根烟还没到底,林雨海迈着轻盈的步伐,缓缓地朝阳台走去。
二十几楼,不死都是奇迹。
林雨海仰天吐了口烟圈,闭上眼睛,觉得自己这一生太无趣了。
他太想用死亡证明自己的痛苦是成立的,他不懦弱,他一直在斗争。
可惜最终不小心战败了。
林雨海灭了烟,闭上眼,爬上阳台,准备一跃而下的时候,忽然听到楼下传来几声哭泣,好像是个小男孩。
仔细一听婉转凄厉,林雨海蹙起眉,坐在阳台上静静地听了一会儿。
哐、哐、哐!
林雨海敲楼下的大门,不停按门铃。
叮、叮、叮!
匆匆忙忙出来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他莫名其妙地看着林雨海,问什么事?
“你儿子在哭你知道吗?”
男人啊了声,皱起眉咕哝:“你几零几的?能听到吗。”
“我告诉你,我经常听到你骂你儿子!小心我上警察局告你家暴,你他妈不满意他什么呀?一天天吼来吼去,有病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