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里灯(105)CP
“等我好了,我们就能回到以前了。”申屠既白笑着,眼泪却先掉了下来,“到时候,我也可以找对象。你领着你的对象,我们四个一起去旅行。”
周澄眼里瞬间蒙了水雾,闭眼的那一刻,一滴泪砸在申屠既白的手背上,烫得他指尖一颤。
申屠既白慢慢收回手,转身走向客厅,肩膀微微内扣,露出来的脖颈纤细又脆弱。
他拎起菜钻进厨房。
等端上桌时,一个菜炒糊了,一个没放盐。
周澄默默把菜倒掉,煮了两包方便面,推到他面前:“凑合吃口吧。”
申屠既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拿起筷子安静地吃面。
“申屠,”周澄忽然开口,目光认真得不像开玩笑,“万一……我真的喜欢你呢?”
申屠既白把碗里的荷包蛋夹给他,用筷子轻轻敲了下他的额头:“你是喜欢女生的。别胡说。你不相信我能痊愈吗?”
比起不能和周澄在一起的痛,看着周澄跟自己一起沉入黑暗,更让他无法接受。
周澄,就该像他的名字一样,活在太阳底下,站在光亮里。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爱像惩罚,拽着最爱的人一起跌进永夜。
他其实根本不知道,喜欢男人算不算病,能不能治好。
可他没辙了,只能这么说。
一说出口,连自己都信了。
吃过饭,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周澄的手臂绕过他的肩,搭在沙发靠背上。
没什么好看的,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我前几天给林晓君打了电话。”申屠既白偏头看他,“她说,余娜要结婚了。”
“应该去一趟。”周澄也转头,轻轻在他额头上印了一个吻,“包个红包吧。”
申屠既白整个人一僵,什么都听不见了,只看见周澄饱满的唇珠一开一合。他无声地咽了下口水,慌忙转开视线。
电视里的声音带着电流,刺啦刺啦响。
周澄还在身边说话,却渐渐模糊成一片。
夜里睡觉,周澄睡客厅的小床。
可他刚躺下没多久,就轻手轻脚爬上了申屠既白的床。
他忽然从身后伸出拳头,一脸神秘:“猜猜是什么?”
申屠既白摇了摇头。
周澄摊开手掌,是一只略有磨损,却擦得锃亮的旧手表。
“你修好了?”申屠既白惊喜地接过来,眼底的欢喜藏都藏不住,“我之前找了好多家,都说修不了。”
“我找到一个老的修表行。”周澄看他开心,自己也松了口气。
“你今天怎么回事,这么多惊喜?”申屠既白笑,“楼道灯、自行车,现在又是手表,还有什么,一次性拿出来吧。”
周澄真的又从身后掏出两张叠得整齐的旧纸。
申屠既白一看见那纸张,浑身血液瞬间凝固,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周澄展开其中一张,清了清嗓子,故意念得夸张:“亲爱的余娜……哎呀不对,是亲爱的申屠既白,我喜欢你,你像我心目中的白鸽,纯洁……”
申屠既白猛地坐起身去抢,周澄翻身跳下床,站在地上继续念:“和我在一起吧,以后我的就是你的,你的还是你的。爱你的周澄。”
念完,他把信折好塞回裤兜,又打开另一张:“这张检讨书,言辞恳切,写得太棒了,深刻认识到早恋不对。”
周澄说着,又重新爬上床。
一股淡淡的压迫感覆过来,申屠既白不由自主慢慢躺下,仰头看着他,脸颊又悄悄泛红。
周澄声音低哑,“原来我这么早就给你写过情书啊?”说完,低头,很自然地吻了他的唇。
自然得,仿佛这一刻本就该这么做。
“周澄!你!”申屠既白捂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哦,”周澄笑着挑了下眉,语气无辜又坦荡,“对不起,没控制住。”
申屠既白转过身背对着他:“快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我不上班。”周澄屈起手臂枕在头下,悠哉地说。
“为什么?”申屠既白回头。
周澄笑了,“我报了驾校了,这一个星期我要在捷县练车。”
如果只是在矿区,买不买车意义并不大。可申屠既白在捷县工作,来回跑有车会方便很多,白晋姝也非常赞成周澄去考驾照。在她看来,等有了车,周澄找对象也更容易。
申屠既白没有继续问,他不是不明白。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一下,这么晚了还有人发消息。看到“赵晓棠”三个字时,什么奇怪的事情都能想得通了。
周澄瞥了眼他的手机屏幕:“赵晓棠?谁啊?你同事吗?才去第二天,关系就这么好?早上还等你上班?”
申屠既白将被子拉过头顶,一句话也不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