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里灯(108)CP
不知怎么,白晋姝今天格外伤感,一颗心总像悬在半空,落不踏实。
焗好头发,周澄立马凑上来抢功,一把抓过吹风机:“妈,让我来!今天我好好表现表现!”
他把风速开到最大,对着白晋姝的脑袋一通乱吹,头发被吹得漫天乱飞,乱糟糟地糊在脸上。
白晋姝盯着镜子,额角青筋都快冒出来,恨不得当场给他一巴掌,最后只是不耐烦地挥挥手:“去去去,一边待着去,我累了,要睡觉。”
周澄撇撇嘴,不情不愿地关掉吹风机,还嘴硬地顶了一句:“我这是给你吹蓬松点,显年轻,好心没好报。”
说完转身就把白天买的保健品抱过来,凑到白晋姝跟前,语气一下子软乎乎的:“妈,你记得吃这个,你不是总说浑身没劲儿吗?”
白晋姝瞪他一眼:“又乱花钱。”
“哎呀,没花现钱,刷的医保卡!”周澄手脚麻利地拆开一盒东阿阿胶口服液,直接塞进她手里,还不忘再三叮嘱,“快喝了,强身健体的,喝完睡得香。”
白晋姝懒得跟他啰嗦,直接把两人推出房门,喝了药便早早睡下了。
周澄站在走廊里,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小声嘟囔:“才九点就睡,真是老年人作息。”
见时间还早,他撞了撞申屠既白的胳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咱们出去遛遛吧。”
申屠既白回屋拿上水杯,又仔细锁好门,便和周澄一起走了出去。
第52章 讨债
两人并肩走在矿区熟悉的路上。
这是他们小学到初中,走了整整几年的路。
如今再细细打量,往日里习以为常、甚至有些忽略的街道,竟已变得破旧斑驳,没了当年的模样。
“我以前怎么从没发现,这一排小房子居然这么低矮。”周澄说着,几步跑到一间小房门前,比了比,回头冲申屠既白喊:“你看你看,这门都没我高!”
申屠既白看着他像个孩子似的和门比身高,眼底悄悄漫上笑意,无奈地迈开脚步继续朝前走去。
周澄几步追上他,手臂自然地圈住他的肩,指尖轻轻晃了晃,语气里裹着几分怀念:“你还记得不?那儿,就是我们第一次碰到赵四混的地方。”
“赵四混”这三个字,从周澄嘴里说出来,竟显得格外遥远,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时光。
“你知道吗?”周澄没察觉申屠既白的沉默,自顾自地往下说,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赵四混前几年死在牢里了。”
话音刚落,他明显感觉到圈着的人身子猛地一僵,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申屠既白缓缓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周澄愣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依旧哇啦哇啦地絮叨着当年的零碎琐事,申屠既白没再多说,只是偶尔应一声,脚步慢了些。
走了一阵,申屠既白停下脚步,把手里的水杯递给他:“歇会儿吧。”
周澄接过水杯,仰头灌了一大口,抹了把嘴角的水渍,又把杯子塞回他手里。
他抬眼望了望前方,忽然眼睛一亮,用手背擦了擦嘴,指着不远处:“嘿,不知不觉居然走到这儿了!”
两人站在了以前住的巷子口。
周围的房子大多已经拆了,只剩他们曾经住的这一排,孤零零地立在原地。只因巷子里有户钉子户,死活不肯搬,前后几排都推平了,独独留了这一片。
“刘叔家是真能坚持啊。”周澄望着巷口,忍不住感叹。
申屠既白站在路灯下,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巷子里黑漆漆的,人都搬走了,连一丝灯光都没有,透着说不出的荒芜,没有半点当年的生机。
“没办法,”他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他家两个儿子,老大傻,老二残疾,就是想跟矿上多要些好处,好以后有个依靠。”
周澄忽然转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申屠既白,语气里满是雀跃:“哎,你想不想进去看看?”
申屠既白抬眼望了望黑漆漆的巷口,轻轻摇头:“别了吧,太黑了,等白天的时候再来看。”
周澄也没勉强,爽快地应了声“行”,两人并肩转身,慢悠悠地往回走。
晚风掠过矿区的街道,带着几分煤尘的味道,把那些细碎的回忆,也吹得忽远忽近。
第二天晚上,申屠既白先回了捷县,周澄单位临时有事,要推迟一天再走。
临走时,白晋姝又一次拉住他叮嘱:“回了捷县,记得去看看你妈。”
周澄也在一旁接话:“你等我回去,我陪你一起去。”
结果周澄硬是拖到第三天才赶到捷县。申屠既白请了一下午假,两人约着一起去了星河湾小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