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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里灯(20)CP

作者:月初小 阅读记录

许知予开始夜不归宿了。

一开始还会跟申屠既白说句“有事要忙”,后来干脆连招呼都不打,一走就是好几天,人影都见不着。

街坊邻里的闲话渐渐传开,窸窸窣窣,躲在巷口、门后,说她给人当了小三,做了别人的情妇。

申屠既白放学走过巷子口,坐在那儿唠八卦的大娘们总会互相递个眼色,瞬间闭嘴,可那眼神里的幸灾乐祸与廉价怜悯,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申屠既白总是把背脊挺得笔直,脸色却一天比一天冷。

等到放暑假,许知予买了几身漂亮的泳衣,给申屠既白留了一千块钱,便彻底消失了。

再出现时,她的身边站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

男人梳着油光锃亮的背头,手指上戴满了金戒指,手腕挂着块晃眼的金表,手里捏着个鼓囊囊的黑色真皮钱包。

那天是九月一号,申屠既白升初一。

他和周澄刚从学校领回新书,并肩走到巷子口,一眼就看见那辆黑亮的桑塔纳,静静停在老矿区的土路上,格格不入。

再往前走几步,家门口,他看见了珠光宝气、依偎在陌生男人身边的许知予。

那样小鸟依人的许知予很美,美得晃眼,美得申屠既白几乎认不出,那是他的妈妈。

许知予看见儿子,立刻松开男人的胳膊,往前迈了一步,朝他招手:“儿子,快过来。这是你李叔。”她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语气温柔,“快,叫叔叔。”

申屠既白僵在原地,双脚像灌了铅,重得挪不开半步。后来周澄跟他提起,说他那时候的脸色,难看得吓人。

他受过的教养、他一直绷着的礼貌,都在告诉他该开口、该顺从。

可心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死死拽着他,不许他低头,不许他妥协,不许他就这样背叛父亲。

所以,他逃了。

他拔腿就跑,什么也顾不上。

身后许知予的呼喊、周澄的追赶,他一概听不见,只是一味狂奔,不知道方向,也不知道终点。

家在哪里。他不知道。

直到肺里火烧火燎,痛得快要炸开,他才猛地停住脚步,随便往下一坐。

指尖无意识抹过脸颊,一片冰凉。

不知何时,他早已泪流满面。

呼吸慢慢平复,钝重的痛感才真正撕开胸膛。

他清清楚楚地意识到,许知予要离开他了。

他抬头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不知怎么,竟跑到了矿区井口的筒仓下,正坐在一条废弃的旧铁轨上。

天一点点黑下来,没有路灯,四下的景物一寸寸被黑暗吞掉。

矿区的夜向来黑,黑得沉,黑得厚,像漫天落不尽的灰。

一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恐慌,狠狠攥住了他。

他把头埋进膝盖,秋风卷着山上的落叶沙沙作响,远处时不时传来几声凶狠的狗吠,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抱着胳膊的手越收越紧,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忽然,几声呼唤顺着风飘过来,穿透夜色:

“申屠!申屠既白!”

申屠既白猛地抬头。

透过筒仓破旧的门洞,他隐约看见铁轨上有两个踉跄的身影,正朝这边赶来,身影在暮色里微微发颤。

就在这时,筒仓顶上的 LED工矿灯“唰”地亮起。

刺眼的白光直直打下来,照亮他满是泪痕的脸。

不远处,周澄一眼看见他,立刻伸手指着方向,朝身边人喊:“妈!你看,那是不是申屠?”

两人快步跑到他身边。

周澄刚要伸手去拉他,被白晋姝猛地一拽,踉跄着停住。

白晋姝缓缓蹲下身,没有急着碰他,只是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声音放得极柔:“乖,咱回家吧。”

申屠既白猛地抬头,一下子扑进她怀里。

像是憋了许久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出口,他扯着嗓子,放声哭了出来:“白姨……我妈是不是不要我了……”

白晋姝一听这话,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扑簌簌往下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死死抱着他。

周澄站在一旁,心口堵得发胀。

他好像又看见,当初跪在灵棚里那个单薄又孤单的小小身影。

他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一步,稳稳站在申屠既白身前,把灯光和夜色都挡在外面,语气沉得异常坚定:“申屠,别怕。有我陪着你呢。”

申屠既白抬头。

周澄就站在光里,挡在他身前,遮去身后刺眼的灯影,周身晕开一圈柔和的光晕,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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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澄在发光耶,澄:清澈明亮

第10章 叫哥

白晋姝牵着申屠既白刚踏进家门,就看见许知予在客厅里急得来回踱步,裙摆都蹭乱了。一见儿子回来,她半点优雅也顾不上,快步扑到申屠既白面前,一把将人抱住:“既白,你可算回来了,吓死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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