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里灯(25)CP
申屠既白猛地转过头瞪了他一眼,沉声道:“滚蛋。”
周澄哪能不知道他是不想见旧识,便不再打趣,伸手将他洗干净的碗擦干放进碗柜,“街上还有一家,就是环境乱点儿。对了,你去网吧干嘛?”
“没事,就查查资料。”申屠既白擦干手上的水,走出厨房时,掀起卧室门帘扫了一眼。
白晋姝已经躺下午休了,老旧的风扇正吱吱呀呀转着,吹得窗帘轻轻晃。他放轻脚步走过去,把风扇档位调到低档,才轻手轻脚地退出来。
周澄瞧着他这一系列动作,撇着嘴啧啧两声:“难怪我妈总说,你才像她亲儿子。什么时候见着我,就跟见着阶级敌人似的,没个好脸色。”
申屠既白回头,抬手往他胸口轻捶了一拳,语气依然平静却带着点笑意:“再胡说,我就让白姨收拾你。”
周澄跟在他身后往外走,嘴里不依不饶地抱怨:“你就靠这句话拿捏我多少年了?能不能有点新花样?每次都来这套,没劲!”
申屠既白没回头,嘴角却悄悄勾了勾,脚步放慢了些,等着身后的人跟上来。
--------------------
锁碎生活里的浪漫
第12章 告你妈
小时候,周澄总爱黏在他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申屠既白越冷淡,他反倒凑得越近,话也越多。
可自从那次被赵四混一行人堵在路上后,周澄像是突然变了个人。
矿中学门口那堵灰扑扑的土墙根,常年蹲着一伙半大混混。
他们或靠或蹲,歪歪扭扭排开一长串。
校服拉链永远敞着,衬衫领口松垮地敞着三颗扣,头发长而油腻,耷拉下来遮住眉眼。脚上那双黑布“小花园”布鞋,永远趿拉着穿,露出来的后脚跟沾着煤灰,结着厚厚的皴。
一个个站没站相,缩肩驼背,嘴里叼着捡来的烟屁股,斜着眼看人,一副谁也瞧不上的模样。若是有姑娘路过,是他们其中谁惦记的,一群人便哄笑着喊名字、吹口哨,直把人臊得面红耳赤,跑进校门才肯罢休。
这群人的领头的,是刚升上来的王祥,诨名老棍,小弟们都叫他棍哥。跟以前的赵四混是一路货色,心狠手黑,嘴巴脏,下手重,在学校里没人敢惹。
跟着他的人,没人敢随便欺负,这也是周澄铁了心要凑过去的原因。
而赵四混,早就在学校里没了踪影。
有人说他跟着家里去外地读技校,有人说他在外面打架伤人,被抓去坐牢了,还有人说得更吓人,说他在外头动了刀子、出了人命,早就躲得不知去向。
反正从那以后,学校上上下下,再也没人见过赵四混这个人。
周澄,也成了墙根下老棍那一伙里的一员。
那段时间,他再也没等过申屠既白一起上学,总是早出晚归。
有一次,申屠既白刚走到校门口,就听见墙根下有人喊他。
是周澄。
周澄站在那群东倒西歪的混混中间,腰杆挺得过于笔直,有些格格不入。
他抬着下巴,脸上绷出几分故作老练的傲色,对着身边的混混们扬了扬下巴:“这是我弟,我罩着。以后哥几个关照着点。”
“好说好说,都是自家兄弟!”旁边有人大咧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棍斜斜瞥了申屠既白一眼,没说话,只吐了个烟圈,算是默认了。
下午放学,周澄抓着书包刚要窜,申屠既白先一步堵在教室门口,脸沉沉的:“一起走。”
路上他依旧没怎么说话,周澄实在憋不住,脚步一顿:“你到底要干嘛?我还有事呢。”
“什么事?”申屠既白停下,侧头看他,眼神凉丝丝的,“去墙根蹲着?”
“什么墙根?”周澄瞪着眼,一本正经地绷着脸,“今天我老大要跟农民学校的人干架,叫我带根棍子过去撑场面。”
他自己琢磨了一下,还挺认真:“你说我拿家里那拖把棍子行不行?够长。”
“不行。”申屠既白声音一沉。
“我也觉得不行,太长了不方便。”周澄一拍大腿,眼睛亮了,“那就拿我妈打我的擀面杖!那个趁手!”
“我说的是,你不能去。”
周澄懵了:“为啥?”
“你为什么要去?”
“因为我得让老大信我啊,站稳了,以后在学校没人敢随便惹。”
“有什么用?”
周澄愣了一下,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声音又脆又亮:
“你傻啊?我站稳了,就没人能欺负你了。”
申屠既白猛地顿住。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棍子敲在他心上。
完全出乎他意料。
最后申屠既白还是祭出了绝杀——“你不回去,我就告你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