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里灯(59)CP
“哦~”白晋姝尾音拖得很长,笑意藏不住,“原来是失恋了。”
夜里,周澄陪着申屠既白洗漱完毕,把人安顿在床上。没一会儿,他拿着两个苹果进来,随手扔了一个给申屠既白。
“我都刷过牙了,不吃。”申屠既白把苹果搁在床头,屈起手臂,枕着脑袋望向天花板,怔怔出神。
周澄咬下一大口苹果,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申屠既白侧头看他:“你下午没吃饱?”
周澄没应声,又狠狠咬了一大口。
“你……是不是真因为失恋,心里难受?”申屠既白望着他滚动的喉结,喉咙莫名有些发紧。
“没有,真没有,反倒还有点轻松。”周澄咽下果肉,睁着一双眼睛,语气格外真诚,“就是有点不习惯,毕竟在一起那么久了。”
“你们……那个过吗?”申屠既白的声音越说越低。
周澄一脸茫然看向他:“哪个?”
“就是……亲嘴。”说完这两个字,申屠既白脸颊瞬间发烫,心跳也乱了节拍,慌忙转回头,继续盯着天花板。
“就一次。”周澄撕了点纸,擦了擦手心的汁水。
申屠既白身子猛地一僵,心跳像是漏了一拍。
“那天我送她回学校,她带我绕了条小路,黑漆漆的。我正想问干嘛走这儿,她突然拉住我,没等我开口,就亲了我一下。”周澄把最后一口苹果吃完,用纸包好放在床边,也枕着手臂躺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旁人的事,“除了觉得她嘴巴软软的,没什么特别感觉。”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趣事,侧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申屠既白:“我们本来以为周围没人,结果走几步就听见角落里亲嘴和小声笑的声音。快出巷子口的时候,我喊了一声‘老师来了’,一下子窜出来好多人,笑死我了。”
申屠既白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反复变换,听得又气又无奈。他是真的很想知道,周澄这脑袋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申屠既白后来常常细想,像周澄这样没心没肺、大大咧咧的人,究竟是怎么平平安安长到这么大的。
想得多了,他才渐渐明白,这大概就是周澄独一份的魅力。
他就像一根在野地里疯长的狗尾巴草,不开花,不起眼,不娇气,随便在哪儿都能扎根,风吹雨打也从不会倒。风一吹就晃悠悠地摆,太阳一晒就亮堂堂地活,热热闹闹,没半点心机。看着粗糙莽撞,一身野气,心却软乎乎的,干净又善良。
不攀不比,不抢风头,自始至终,只跟在申屠既白身后。
申屠既白回学校时,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可周澄就是不放心,硬是又多送了两天饭,直到被申屠既白强硬拦下才作罢。
但他嘴上答应,行动上半点没改,依旧把申屠既白当成需要贴身照料的病人。两人出去吃饭,申屠既白全程只需要坐着,点餐、擦桌、端饭全是周澄一手包办。就连路过一个小水坑,周澄都要猛地顿住脚步,伸手去扶他。
“周澄,你太夸张了。”申屠既白低下头,刻意避开旁边投来的异样目光。
周澄仰着下巴,一脸无所谓:“怎么了,哥照顾弟,天经地义,别人管得着吗?”
“我真没事了,我只是受伤,又不是残废。”申屠既白停下脚步,脸色沉了几分,“你再这样,我就不……”
“行行行,我不扶了。”周澄立刻撒手,快步走在前面。
快到一中校门口时,他是彻底放开了性子,见了低年级同学就点头笑,碰到熟悉的学长就挥挥手,嘴里还时不时寒暄两句,活像逛菜市场的大妈,走到大门口,更是熟稔地凑到保安室窗口,跟保安大叔有说有笑地唠起了家常。
申屠既白跟在后面,单手扶着额头,嘴角抽了抽,周澄到处“开屏”的样子,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正想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进校门,就听见周澄跟保安解释:“我弟前段时间身体不太舒服,我最近多跑几趟照顾他。”
“什么?你说我弟?就是高二那个年级第一,喏,就那个挡着脸的,申屠,申屠。”
申屠既白的身体一僵,走也不是,停也不是,只能缓缓放下手,干笑一声,转身就往校园里冲。
跑出去老远,还能听见周澄在门口大喊:“你别跑啊,小心腰!”
申屠既白在心里疯狂默念:千万别喊我名字,千万别喊我名字……
事实证明,墨菲定律从来不会让人失望。怕什么来什么,下一秒,周澄的声音隔着校门口的人流炸过来:“申屠既白,小心你的腰!”
得,这下好了。
拜周澄所赐,全世界都知道申屠既白腰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