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里灯(62)CP
回应稀稀拉拉,“是”。
“就在刚才,2008年 5月 12日 14点 28分,西蜀发生了特大地震,我们这里,只是远震波及……”
申屠既白慢慢转过头,望向窗外。
地理老师的声音越来越远,像被一层毛玻璃隔着,模糊、沉闷,再也听不真切。
那一整个下午,几乎每一门课的老师都进来过一趟,提醒学生——这一次高考,说不定会出现和地震有关的题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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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那场地震吗?
第30章 初吻
高考前两天,周澄跟指导员请了假,专门陪申屠既白考试。
两人在宿舍里收拾东西,申屠既白忽然晃了神。好像回到了第一天来报道的时候。好像一切都没变,又好像沧海桑田,过了整整一个青春。
他转头看见魏可风,正把一摞摞书捆起来,背脊比从前宽厚了不少,声音也粗了,稚气褪得干干净净。那股蓬勃的少年气,就是时间最好的证明。
离校那天,申屠既白直接把书卖给了宿舍楼下收废品的老头。捏着那四十一块五毛钱,心里头一阵怅然,却也透着说不出的轻松。
申屠既白就在本校考试,魏可风抽到了八中,离得也不远。
两个妈妈都来了,出租屋住不下了,周澄和申屠既白便在学校对面的宾馆开了间房。
周澄陪申屠既白去看考场。不在原来的教学楼,好歹是自己的学校,总不至于太紧张。
周澄趴在考场门的玻璃上往里张望:“申屠,你考号是哪个座位?”
“靠窗户,倒数第二排。”申屠既白指尖划过墙上的考生名单,在“余娜”两个字上顿了顿,“我居然和她一个考场。”
周澄也低下头,跟着看了一眼:“你不说,我差点忘了她了,感觉好久没见。”
“她好像挺刻苦的,有几次我都看见她在操场边的榕树下背书。”申屠既白想起初三那年,余娜写给他的情书里那句“煤堆里长出的白茅”,心头还是暖了一下。
“她是不是还喜欢你啊?”周澄抬头看他,问得一脸真诚。
申屠既白愣愣地盯着周澄的脸看了半分钟,才勉强把狂笑压下去。这小子的脑子什么时候都比别人慢半拍,不,已经不是半拍的事了。
他转身,扔出一句:“你要不要去看看林晓君的考场?”
“喂,申屠,你是故意的吧?”周澄跟上去,一把揽住他的肩。
申屠既白立刻推开:“滚,热死了。”
周澄不依不饶,又搭了上去。
两个人你追我赶地跑出了教学楼。
后来坐在操场的主席台边上,任由双腿在空中晃荡。操场人不多,只有三三两两的情侣慢悠悠散步。
“申屠,这视野真好。”周澄伸了个懒腰,顺势向后躺去,几只鸟从眼前掠过去,“天儿真蓝,此时此刻我想吟诗一首——一行白鹭上青天~”
“好诗。”申屠既白拍了拍手。
周澄头枕着胳膊,侧头看向申屠既白。从这个角度,能看见少年挺直的脖颈,粉色的耳垂,还有光影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出的明暗。
“申屠,你最想去哪个学校?”
申屠既白闻声回头,高挺的鼻梁下,嘴唇薄而红润,眼里似有一团光亮晃了晃。
“南方。其实挺想去黔州看看的。”
“那你……上完学呢?”周澄抬手在鼻子下蹭了两下,声音轻了几分。
申屠既白愣了一下。眼里的光慢慢暗了下去,眉宇间有几分挣扎,唇线绷得笔直。他竟然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他只想着往远处飞,从没想过,身后那个一直跟着他跑的周澄,要怎么办。
太阳慢慢西斜,他始终没给出答案。
周澄站起身,拍了拍身后的灰,朝申屠既白伸出手:“走吧,回去吧。”
申屠既白刚起身,就听见主席台后面传来一阵响动。等他反应过来,想叫住周澄,已经晚了。只听见后面传来女生的一声尖叫,周澄红着脸,别扭地走了出来。
回去的路上,申屠既白憋笑憋得肚子疼。
周澄跟在后面,闷闷地嘀咕:“你明知道什么情况,也不拉住我。”
“哈哈哈,这能怪我吗?”申屠既白再也憋不住,笑声彻底炸开,回头看向他,“你跟只受惊的兔子似的,蹭地就窜出去了,我根本来不及拉你。”
周澄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快步凑到申屠既白身边,压低声音说:“对了,我在我们学校还看见过两个男的……”他一边说,一边竖起两个大拇指,指尖轻轻碰在一起,慢慢往申屠既白跟前凑,一脸的八卦。
申屠既白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方才的笑意半点也看不见了。
周澄没察觉他的异样,自顾自往下说:“就是两个男人……咦——哎呀,我可不能想,一想就觉得膈应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