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里灯(66)CP
“是啊,孩子自己说的……估了六百五十五……好大学随便挑……你自己的儿子你还不清楚……”
申屠既白又咬了一口西瓜,清凉的甜漫进嘴里,一路凉到胃里,一身暑气都散了。
没一会儿,白晋姝又急匆匆跑回来:“你看我这记性。你周叔以前的队长,蔡立群,现在升官了,想给儿子找个补课老师。我想着你放假没事,就先替你应下了。”她望着申屠既白,“乖,你觉得咋样?”
申屠既白正想假期打份工,家教他也乐意,没理由拒绝。“几年级?”
“高中了吧,具体我也说不清,我有电话,你问问?”
“好。”
他起身把瓜皮丢进垃圾桶,端着盘子跟白晋姝去了隔壁。
白晋姝在电话旁的本子里翻了翻,很快找到号码:“就这个,姓蔡,叫叔就行。”
申屠既白拨过去,简单聊了几句,约好时间,便挂了电话。
“怎么样?”白晋姝盯着他,“成不成?”
申屠既白看着她紧张的模样,跟周澄一个样子,忍不住笑:“白姨,谢谢你给我找了个好活儿。”
白晋姝佯装生气:“你这孩子,跟周澄学的,油嘴滑舌。”
等回到自己房间,申屠既白才猛地回过神,心里一阵后悔。
自己当初,怎么就那么冲动,把书全卖了。
第32章 五分熟
自从魏可风那天从书房落荒而逃,两人便再没联系。
申屠既白心里清楚,魏可风向来是个有分寸的人。
离四月开头只剩不到两个月,他又一头扎进高强度的复习里。
恍惚间,竟像重回高三那年,空气里永远飘着纸张与油墨的味道。
好像所有的不安、自卑、迷茫与慌乱,只要一坐下、一握笔,就能瞬间消散。
这也是在监狱里,无数个孤寂恐惧的日夜中,唯一能让他心安的法子。
监狱里是没有时间的。
确切说,时间在那里是静止的。
外面的世界飞速旋转,却吹不进那道高墙圈住的小小天地。
人在那里是没有生气的,只是机械重复着前一天的日子。
人太容易丢掉自己的思想,太容易变成一片轻飘飘的叶子,被一股巨大又沉默的洪流,卷着走,身不由己。
他报考的是龙城财经大学,考点却安排在捷县电大,要考两天。
申屠既白原本打算订间宾馆,周澄执意要骑车接送,他便没再坚持。
一共考四门,时间还算宽松。
早上吃过饭,周澄骑着摩托载上申屠既白往捷县赶。全程十九公里,约莫三十分钟路程。
刚下车,申屠既白就掏出纸巾,往周澄脸上擦去。
“以后别走国道了,又脏又不安全。”
他把用过的纸巾递到周澄眼前,纸上一道醒目的黑印。
周澄对着后视镜理了理头发,满不在乎:“村里的路太颠,怕你坐着难受。”
他接过纸巾又擦了两下,“快进去吧,等你考完,带你吃好的。”
申屠既白抬手,摸了摸车把上那枚早已磨得发黑发亮的平安符。
“都脏成这样了。”
“管用就行。”周澄抬眼催他,“进去吧。”
申屠既白走了两步,又回头:“你别在这儿傻等。”
周澄挥挥手:“知道了,我这就走。”
像是怕他不信,发动摩托径直驶离。
申屠既白望着那道背影消失在拐角,才转身走进电大。
楼道里黑压压一片,教学楼破旧不堪。
他找到自己的考场,监考老师核对完身份证与准考证,让所有人把手机关机,统一放到讲台。
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
他的座位,依旧是靠窗倒数第二个。
只是心境早已天翻地覆。
三年前坐在那里的少年,从容自信,目空一切,那是独属于少年的轻狂与清高。
而今再坐进考场,内心却像垂垂老矣的人,不求锋芒,只求安稳。
出了考场,申屠既白脑子里还缠着最后一道题,答案到底对不对,一时没理清。
忽然听见马路对面有人喊他,抬头一看,周澄正挥着手臂,笑容亮堂堂。
那一瞬间,时光像被轻轻错开。
对面站着的,仿佛还是三年前那个明媚又张狂的少年。
申屠既白就站在马路这头,静静望着他笑。
直到周澄走近,身影一点点清晰,脸上的轮廓早已褪去稚气,变得硬朗分明。
周澄轻轻推了他一把:“想什么呢?”
申屠既白才回过神:“你要带我吃什么?”
“去了就知道了。”
摩托车在一家叫“外滩风尚”的西餐厅门口停下。
申屠既白指了指门头:“吃西餐?”
“对啊,你吃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