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 也或许不是。”温蒂回答。

从乌尾涯带领雷米西多希望小队游入湮灭之海的那一刻起, 原本毫无生命的死海就因为她们顺便遍布了生命。

成千上万次因时间混乱产生的分裂，过去的她们吃掉未来的她们得以存活, 未来的她们又因为过去她们的存活而诞生。

或许最初的希望小队真的就是误打误撞找到“通道”, 接近了永恒之都后又成功逃离的最幸运的一支。

又或许最初的希望小队早已彻底迷失, 成为了不知那一批“她们”果腹的“海兽”, 悄无声息死在了这绝望死海。

早就无人能够区分了。

甚至——

温蒂悄无声息看向沉思凝望湮灭之海的妥烈斐撒, 曾经被她派向“通道”之外捕捉海兽回来，经历时间倒转又被她恢复记忆的妥烈斐撒，还是最初的妥烈斐撒吗？

“每名生灵都有自己的命途, 命途是唯一的，既然已经有命主回归，下界已经开始因为回归的命主运转，那就是世界法则的选择，无论命主是否是最初的那一位，后续的命途都将属于她。”

温蒂轻叹，收回外探意识，不再收敛演化权柄的力量。

莹蓝的光在她掌心猛然汇聚成一个极亮的光点，随后猛然爆发，无数光流旋转着蔓延至整个湮灭之海。

混乱的时间被强行掰正，棱镜般的时间节点被逐个消弭，那些游荡在各个时间死海中的衍生物们眨眼间被从世界上抹除。

队伍中，妥烈斐撒抿了抿唇。

远方雷米西多，病床上的年轻海猎们纷纷坐起，似有所感望向湮灭之海的方向。

随着时间被复位，空间通道瞬间到达，这一次，温蒂直接将通道口开到了帕索迦城中，原本游曳在城中的神党海猎见到骤然出现的众海族，瞬间愣住。

“你，你们是谁！？你们怎么进来的！！！？？？”

“快通知两位族长，快去请赫加冕下，有外敌入侵！！！”

离得近的神党海族惊慌失措地逃离，边逃还边向远处的族人发出预警，莱娅看着眼前绚丽璀璨的旧日王城，看着惊恐逃离却不忘护着附近幼崽的神党海猎，叹了口气。

“如果这一切是真的该多好啊……”

即使清楚这不过是亡魂们的幻境，知道打碎幻境让它们回归命途才是最好的选择，可看着它们真的幸福地生活在这里，真的还像活着的海族般有自己珍视的族人孩子，她仍会感到难过。

感受到青梅的难过，妥烈斐撒握住她的手。

温蒂催动支配，伴随着剧烈嗡鸣和频闪，眼前的空间如同被一张被巨力捏皱的纸一般，瞬间破碎。

华丽城都不再，只有大片大片的齑粉星璇和废墟枯骨，狰狞、怪异、扭曲。

还未彻底逃离出视野的神党海猎们看清这巨变的神都故乡后也集体愣住，随即要么消散不见，要么迅速老化。

温蒂见状，当即通过精神脉络给下达指令，莱娅三者瞬间领命，按照所学催动起神格，将要消散的亡魂们护住。

神党海猎的灵魂在同一条命途逗留太久，当厄弥拉的幻境消失，它们暴露在世界法则下，会受到法则惩戒彻底消散。

这是世界法则对投机取巧的下界生灵的惩戒。

“不行，我的结界不起效果。”眼见被笼罩在结界下的亡魂仍旧有消散迹象，莱娅咬咬牙，“得像厄弥拉的幻境一样能蒙蔽住世界法则才行。”

“我来。”埃耶厄莎催动神格。

神的愿力引动世界法则共鸣，埃耶厄莎感觉到一股充盈而磅礴的力量出现在自己体内，与碧眼海妖原本的幻术能力合为一体，汇聚成了一种一样却又不一样的力量。

“为尔织梦，入我幻界。”

她翠绿的眼眸开始发亮，碧绿的光丝从她眼中溢出，和从掌间流出的紫色光流一起，交织成一个梦幻昳丽的光球，隐约可见其中有着若隐若现的世界。

光球成型，莱娅结界中的亡魂立即被吸入。

不安恐慌的灵魂们瞬间安静，躁动的世界法则突然失去需要矫正的目标，逡巡片刻无果后，恢复了原本状态。

“成功了！”埃耶厄莎兴奋无比，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温蒂，她清楚，这种事情只是王主一个念头便能解决的，但她刻意将这些事情交给祂们做，就是在考验锻炼祂们。

而且这很可能，和祂们未来的权柄有关。

“厄弥拉，还不现身来见？”

温蒂用神力扩音，压低嗓子让声音显得威严。

果不其然，她这一主动出声，一直在幕后观察的厄弥拉再也坐不住了，“神……神主？”

视野下那名海族黑发蓝眼，这是属于神主血脉后裔的特征祂知道，她应该是这一代的海族王主，诞生于下界在祂眼中血肉凝成的肉体凡胎也能证明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