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夜(127)
“这样?这样是哪样?是指你高中时期总是捉弄温景,见面了就是言语羞辱,好不容易熬到了上大学,你的脾气一点没变,换着花样刁难人家,一点没把温景当做人看待……”
季濯风从来都不是会说出激烈言辞的人,但裴峙言对温景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太过分了。
就连他都看得出来,裴峙言面对温景时的傲慢与恶意。
这样对一个女孩子,实在是太欺负人了。
说完这些话后,气氛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中。
季濯风说的是没错,可是这些,又和季濯风有什么关系?
裴峙言抬起头,看着他怒目圆睁,脸都气红了的模样,薄唇轻启:“你在打抱不平什么?你在教训我?还用不着你教我做事。”
季濯风冷静下来噤了声,这才是裴峙言,目中无人,独有自己的一套思想行为体系。
即使意识到做错了,但任何人但凡想要纠正他,就会被毫不留情地拒之门外,被他竖起的利刺攻击。
裴峙言喝下最后几口可乐,将易拉罐捏瘪,一个抛物线丢进垃圾桶里,起身向前走,朝着身后的人摆了摆手,“困了,睡觉。”
他长腿一迈,上了旋转楼梯,进了常住的客房。
他这样乖戾的小少爷,身边的朋友自然都是软绵绵,不敢反抗的。
季濯风在原地朝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肆意挥舞了几下拳头,胸脯剧烈起伏着。
等着吧,迟早有你哭的。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报应。
他敏锐地意识到,裴峙言的报应。
或许就是温景。
第60章 对不起 “对于你的捉弄我从来都有反抗……
温景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两道灼热交缠的呼吸,以及男人时不时低哑性感的喘息声。
那道温柔低沉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耳边,说着好爱你。
也一遍又一遍地让温景重复同样的话。
他的面容模糊不清,但温景却能感受到他一直在注视着她, 目光如藤蔓般将她紧紧紧缠绕, 无法挣脱。
在某些方面强势又温柔, 甚至会慢下来照顾她的感受,亲吻从狂热追逐的掠夺侵占到细水长流的温柔克制。
她心里的某个地方涨得酸疼难耐,这样的距离太亲密了, 亲密到温景想象不到她会和男性发生这样的事情, 这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她费劲伸出手抚摸上男人的侧脸, 手指又脱力地从他下颌线滑过去,搭在挺阔的肩膀上,“你是谁……”
男人模糊的声音像是从天际传来,听不真切。
“你希望我是谁呢,温温……”
温景猛得睁开眼,从梦中惊醒。
那种恍惚的真实感, 让她呆呆地望着天花板愣了好几秒,意识才慢慢回笼,回到真实的世界。
原来是梦, 还好是梦。
对于梦中的很多细节, 她都记不清了。
唯有最后那句宛若恶魔般的低语, 在她耳边回荡,久久不能消去。
那熟悉的,她无论如何,都不会记错的声音。
梦中那人,是裴砚商。
而她, 是个觊觎小叔叔的坏孩子。
温景心中燃起了一团小小的火苗,火势渐大撕扯着吞没她,噼里啪啦地燃烧着她仅存的理智。
一双葱白纤细的手颤抖着从被子里伸出,温景默默将被角拉过头顶,将自己完全盖了起来,隐匿在黑暗中。
她的指尖发麻,似乎还延续着梦里的感受。
黑暗中,心脏跳动得尤为剧烈,像是急促密集的鼓点,震耳欲聋。
心脏快要跳出来了。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越来越快,越来越不受控制。
温景第一次有了想要直视自己欲望的冲动,她不再逃避,而是在黑暗中认真倾听着心跳。
为谁而跳、为何而跳?
这是温景第一个思考的问题。
她渐渐平复下来,找到了问题的答案。
她所有的生理反应,全都源于她那位克己复礼、温柔斯文的小叔叔。
她该忏悔,都是因为她擅自对他产生了超出正常范围内的爱慕之情。
所以,上天才会惩罚她。
*
和裴峙言见面的日子,比想象中来得要快。
低调奢华的餐厅内,侍从正引着温景去到提前预约好的位置,她本以为裴峙言会准时到,因此特意早到了十分钟,为自己留足冷静思考的时间,不至于待会的见面太慌乱。
但没想到,在靠窗的座位上,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少年穿着黑色宽松毛衣,线条利落干脆,很好地勾勒出他清瘦但不孱弱的身体,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朝气。
垂落的银色毛衣链极具个性,和右耳的耳骨钉交相辉映,在日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十字星芒。
他放在桌上的双手交叠着,右手叠在左手上面,抠着毛衣的袖口,目光失神地望向窗外,唇角紧绷,心情看上去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