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夜(86)
他上下扫视了裴砚商一眼,表情极其欠揍,趁着他发火前,一溜烟跑出了房间。
“咔哒”一声,房门被关上,房间里又剩下他们两人。
温景站在原地,不自在地摸了摸耳垂。
裴砚商不快,那是明淮刚才凑近说话的那只耳朵,此刻正微微泛红。
为什么要勾引他的温温。
这样浪荡的公子哥,配不上他的温温。
“离他远点,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裴砚商倏地开口。
“嗯。”温景乖巧应下。
太乖了。
裴砚商望向她的那双眸子更加晦涩难懂,“温温,你对他,也是这般听话么”
“嗯,什么”
温景没有反应过来,表情看上去呆呆的。
他指了指自己的这张脸,“二十八岁的他。”
温景神色更是不解,“无论是十八岁,还是二十八岁,你们都是同一个人啊。”
裴砚商耐心纠正她,“不一样的。”
“他拥有和你在一起的全部记忆,而我什么都没有,这样也能是一个人吗”
“温温,别那么偏心,也看看我,好不好”
他嫉妒得要发狂了。
他不明白,自己一眼就认定的命中注定的爱人,怎么就是自己的小侄女了
而那个他,又凭什么占有她这么久
懦弱又无用的废物,即使占有她这么久,也没能得到少女的心。
如果是他的话,说不定他们早就……
他的视线一寸寸掠过温景,他看着温景向他走过来,他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温景弯腰凑近,仔仔细细地看裴砚商那张脸。
除了神情有细微的变化,那张脸还是她一直以来心动和熟悉的模样。
“一样的,你就是他,他就是你。”她的语气缓慢而又坚定。
“小叔叔。”
末了,她又加上一句。
裴砚商像是想起什么,问温景:“你多大了”
温景老实回答,“十八岁,七月份的生日。”
十八岁,七月份。
他是十二月。
她比他大。
意识到这一点,他忽然间噤了声,温景疑惑,“怎么了吗”
裴砚商缓了口气,才开口,“没什么,以后别叫我小叔叔了。”
“不行。”温景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他。
要是裴砚商没记错,整个裴家,现在都在他手里,礼仪尊卑辈分什么的,只要他想,也可以是他说了算。
但他没打算拿这个压着温景。
他缓缓开口,“换个别的,好不好”
温景更加纳闷了,她微微歪头,神色思索。
换别的,要换什么
裴砚商像是猜出她心中所想,在她疑惑的目光下,他的声音娓娓道来,恍若带着无尽诱惑,“我们温温叫哥哥,好不好”
“哥哥……”温景下意识跟着男人念了出来,软糯的声音念出来这两个字惹得人无限疼惜。
裴砚商眉眼弯弯,心情看上去极为愉悦,“嗯。”
他的尾调拖得很长,像是缓缓打开的画卷。
温景从脖颈到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我没有叫你,不可以这样的,这不合规矩。”
裴砚商从喉间发出一声沙哑的轻笑,“需要合什么规矩”
“就当可怜可怜我,当作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好不好”
“你对他那么好,也对我好一点吧……温温。”
他也想做独一无二的人,而不是谁的影子。
温景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在男人恳切哀求的目光下,点了点头。
那时她想,先答应就好了,先哄着点。
反正叫不叫是她的自由,而无论是失忆前的他,还是失忆后的他,都一向不会强迫她。
后来温景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男人惯会用装乖示弱那一套,在温景不知道多少次,下意识脱口而出小叔叔时,裴砚商的面色流露出显而易见的伤心。
餐桌的两侧,他夹菜的手顿了顿,最终还是将那块白切鸡放入温景碗中。
而后,他缱绻而又温柔地唤她,“温温,你是听进去了明淮的话,一定要刺激我是吗”
温景连忙摆手,“不是的,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顺口。”
叫了五年的称呼,怎么可以说变就变,未免有点太强人所难。
裴砚商眸底的伤心更甚,“但那是你和他之间的,温温总是看到我这张脸就想起他,这怎么可以呢”
温景似乎是累了,很小声地叹了口气。
这也太难哄了。
裴砚商眸色幽深,不错过温景的每一帧表情,他也学着叹了口气,温景心下更为慌乱,“怎、怎么了吗”
“怎么办,温温好像对我很不耐烦。”
“你对他,也会这样么”
温景张了张口,差点就要脱口问出不会,对上裴砚商那双似笑非笑的眼,她意识到自己又被绕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