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顶很高很高，高的看不见顶。无数光幕在穹顶下方漂浮，像星星，像无数双眼睛注视着这个空间的一切。

他想起公共休息区里那些蜷缩在床上的玩家。

那些人曾经也是新人，也曾有自己的技能、自己的骄傲、自己的未来。

然后他们变成了那样。

不是因为他们不能回现实。

是因为他们回了现实发现自己已经不属于那里了。

叶秋辞闭上眼睛。

他想起自己的公寓。窗台上那盆快枯死的绿萝，冰箱里快过期的牛奶。

那些东西还在。

但他在那些东西面前已经找不到自己了。

才五天。

才五天就变成了这样。

如果再待久一点呢？一个月？一年？

他还能回去吗？

叶秋辞睁开眼，走到床边躺下。

床很软。

比他想象中软很多。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想，又什么都不想。

过了很久，叶秋辞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闷闷地说了一句：

“……神经病。”

然后闭上眼睛。

三秒后又睁开。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沈默言说的是他住“隔壁”，不是“对面”。

但这里只有两扇门，面对面。

如果左边是沈默言的，右边是他的……

那“隔壁”在哪里？

叶秋辞坐起来盯着对面的墙看了五秒。

然后躺回去闭上眼睛。

算了。

“不想了。”

第9章 训练室的极限

与此同时，弦乐公会的据点。

某间宽敞得不像话的房间里，秦筝正靠在沙发上，面前悬浮着三块光幕。

一块是副本的直播，一块是积分排行榜，一块是……叶秋辞的资料。

她看着光幕上那个灰白卫衣的新人，嘴角微微上扬。

“住进去了？”

旁边的人点头：“刚进去，沈默言亲自带的。”

秦筝笑了一声，声音懒懒的，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意味：

“有意思。沈默言那个万年独行侠居然自动把人带回公会。”

她顿了顿，用手指敲了敲沙发扶手：

“查过了吗？那个新人什么来头？”

“查过了。叶秋辞，23岁，现实身份是程序员。新手副本排名第一，获得S级技能【绝对解构】。目前通关副本数：1。”

“一个副本就能拿到S级技能？”

“是。而且……沈默言在幽灵列车里救了他。”

秦筝挑眉：“救？沈默言？”

“嗯。系统错误标注，C级副本变异成A级。叶秋辞选的是单人挑战，沈默言是追踪异常标记进去的。”

“然后呢？”

“然后他们一起通关了。”

秦筝沉默了一秒，笑了。

笑得很轻，但眼睛里有光。

“有意思，真有意思。”

秦筝关掉光幕，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大厅的全貌，光幕如繁星，玩家如蝼蚁。

“沈默言找了一辈子的‘变数’，”她轻声说，“终于出现了。”

秦筝转身看向旁边的人：

“帮我约路知意。明天。我要亲自见她。”

“是。”

秦筝重新坐回沙发，手指轻轻敲着扶手，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散去。

她想起路知意新人副本里的那一枪。

那个软萌少女在扣下扳机的瞬间，眼神冷得像冬天的湖面。

和沈默言找到的那个新人一样……

都是这一批里最亮的星。

而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第二天。

叶秋辞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七点。他睡了整整齐齐十二个小时。

敲门声又响了。三下，不轻不重，节奏均匀。

他下床，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

不是沈默言。

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男人，穿着神殿的公会制服，表情有点紧张。

“那个……秋辞前辈？”

叶秋辞皱眉：“谁是前辈？”

“啊，就是您……”男生挠了挠头，“会长让我来通知你，今天上午十点在训练室等您。”

“训练室？”

“嗯。会长说……要测试您的技能等级。”

叶秋辞沉默了一下。

“沈默言说的？”

““是，会长说的。””

叶秋辞靠在门框上，想了想。

测试技能等级？为什么要测试？

他还没问出口，男生已经转身跑了，像是怕他多问什么似的。

叶秋辞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关上门，回到房间。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穹顶。

光幕已经开始活跃了，各种直播画面在上面闪烁。

他深吸一口气。

不管沈默言想干什么，他都不会被动地等着被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