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走。

第二扇门，同样的观察窗，同样的黑玻璃。但门缝下方有痕迹，很浅很浅的，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门缝里被塞出来，又塞回去。

第三扇门，门是虚掩的。

叶秋辞停下脚步。

他看着那道门缝，门缝里透出比走廊更深的黑暗。他听了几秒，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他伸出手，轻轻推开门。

——

门后是一个大概十平米左右的房间。有一张铁架床，床板上只有发黄的棉絮；有一个床头柜，抽屉半开着；有一扇窗户，被木板从外面钉死了。

房间里没有人、没有鬼、没有什么突然跳出来的东西。

叶秋辞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

抽屉里有一本发黄卷边的笔记本，封面上用圆珠笔写着三个字：

“别相信”

第三个字没写完，笔画拖得很长，像是写到最后手滑了，或者……被什么打断了。

叶秋辞拿起笔记本，翻开。

第一页：

「今天来了一个新医生。他让我吃药，我假装吃了。药是苦的，但没毒。我知道，因为我偷偷喂给走廊上的老鼠，老鼠没死。」

第二页：

「307的人不见了。我问护士，护士说她转院了。但她的东西还在房间里。如果转院为什么不带东西？」

第三页：

「我发现规律了。每隔三天，会有人被带走。被带走的人，都会在前一天晚上做同一个梦。我昨天也做了那个梦。明天是不是就轮到我了？」

第四页：

「我不想被带走。我试过装睡，试过躲在床底下，试过把所有门都锁上。但没用的。他们总会来。他们不是人。他们……」（字迹开始扭曲）

第五页：

「别相信护士，别相信医生，别相信镜子，别相信天亮，别相信……」（后面是一团乱涂的黑线，然后戛然而止）

后面全是空白。

叶秋辞合上笔记本，把祂塞进卫衣口袋里。

他没急着走，而是继续在房间里翻了翻。床垫下面有半截铅笔，窗台上有几道指甲刻出的痕迹，像是计数，一共二十三道。

他记下这个数字。

然后走出这个房间，继续沿着走廊往前。

——

走廊尽头是一扇门，门上写着“活动室”。

门是开着的，里面有光。

叶秋辞走到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活动室很大，摆着几张方桌和椅子，墙上挂着一台老式电视机，屏幕雪花点闪烁。墙角有一台饮水机，竟然还在运作，咕噜咕噜冒着泡。

最诡异的是……

有个人坐在椅子上。

背对着门，穿着一身病号服，头发花白，身形佝偻，一动不动。

叶秋辞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等了三秒。

那个人没有动。

他开口：“你好。”

没有回应。

他又说：“你也是玩家？”

还是没有回应。

叶秋辞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摸出那半截铅笔，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当武器的东西。他放轻脚步，从侧面绕过去，慢慢接近那个人的正面……

然后他看清楚了。

那不是人。

是一具尸体。僵硬的，灰败的，睁着眼睛，嘴角挂着一个诡异的微笑。死透的那种。

叶秋辞停下脚步，离尸体两步远。

他注意到尸体的手，放在桌上，手指微曲，像是死前在写什么。桌上确实有东西，一张纸，一支笔。

他伸手把纸抽出来。

上面只有一行字：

「第一次发现我的人，就是下一个我」

叶秋辞盯着这行字，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具尸体。

“所以，”他自言自语，“我看了这句话，就会变成你？”

尸体当然不会回答。

叶秋辞想了想，把纸折起来，也塞进口袋。然后他转身，走出活动室，继续往前走。

他没有注意到……

在他转身的那一刻，电视机的雪花屏上，闪过一个画面。

画面里是一段走廊，有人正在往前走。

那个人穿着灰色卫衣。

正是他自己。

第2章 破镜

走廊越来越深，两侧的门越来越少，墙壁开始出现裂缝，灯管坏得越来越多。

叶秋辞走了大概十分钟，终于走到尽头。

尽头是一扇铁门，门上挂着一个牌子：

「禁止进入」

铁门是锁着的。

叶秋辞蹲下来看那把锁——是老式挂锁，绣得不成样子，但锁芯还在。他没有开锁工具，按理说打不开。

但他注意到锁的挂环和门框的连接处，螺丝已经松了，锈蚀得厉害。

他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那半截铅笔，把笔尖塞进螺丝和门框的缝隙里，用力一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