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没动。

叶秋辞往前迈了一步，准备从旁边绕过去……

“咔。”

很轻的一声，像是骨头扭动的声音。

那个人的头慢慢转了过来。

不是转身，是头直接转了过来。身体还保持原样面朝前方，但头扭了一百八十度，正对着叶秋辞。

那是一张脸。

但又不像脸。

五官还在，但位置不对——眼睛一上一下，嘴巴咧到耳根，鼻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黑洞。

那个“东西”盯着叶秋辞。

叶秋辞也盯着它。

一秒。

两秒。

那东西的嘴张开了，发出一个声音：

“找……到……你……了……”

不是说话，是那种生锈的机器被强行启动的声音，一字一顿，刺耳，尖锐，像指甲刮过黑板。

叶秋辞没动。

他的目光扫过那东西的身体——制服、大盖帽、胸口有一个名牌，上面写着“王建国”。

名牌上有一道裂缝。

裂缝从左上角延伸到右下角，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

叶秋辞的手伸进口袋，摸到那半截铅笔。

他没拿出来。

只是看着那道裂缝，然后开口，声音很平静：

“找到我，然后呢？”

那东西愣了一下。

像是没预料到这个“猎物”会说话。

叶秋辞继续说：“你上一任‘找到’的人，是不是给你留下了这道裂缝？”

那东西的表情变了——如果那还能叫表情的话。那张扭曲的脸上出现了一种困惑、愤怒、恐惧混合在一起的神色。

叶秋辞往后退了一步。

拿东西往前迈了一步。

叶秋辞转身就跑。

第5章 幽灵列车（中）

叶秋辞跑回第三节车厢，跑回第二节，跑回第一节……

那东西在后面追。

不是跑，是飘。脚不沾地的那种飘，速度快得离谱，一节车厢的距离转瞬就缩短了一半。

叶秋辞冲进第一节车厢，冲向车厢尽头的门……

门打不开。

他使劲拽了两下，门纹丝不动。

身后，那东西已经飘到了第一节车厢的入口，那张扭曲的脸正对着他，嘴角咧得更大了，像是……

在笑。

叶秋辞深吸一口气，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半截铅笔。

这是他唯一的武器。

如果那东西扑过来，他就……

一道白光，毫无预兆地从那东西身后炸开。

白光刺眼，灼热，带着某种无法形容的压迫感。那东西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身体像被什么力量撕扯着，扭曲，变形，然后……碎了。

化作黑色的粉末，飘散在空气里。

叶秋辞愣住。

白光散去，露出一个人影。

黑色的衣服，深不见底的眼睛，周身的气场冷得像冰。

那个人站在那东西刚才的位置，手里捏着一团正在消散的黑色残渣，表情平淡得像刚捏死一只蚂蚁。

叶秋辞认出了他。

三天前在人群里盯着他看的那个男人。

排行榜第一的那个。

沈默言。

叶秋辞张了张嘴，想问“你怎么进来的”，想问“你跟踪我”，想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但他还没开口，沈默言已经先说话了。

他的声音很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系统错误。”

叶秋辞皱眉：“什么？”

沈默言的目光从那滩黑色焦痕移到叶秋辞脸上：

“这个副本的等级被系统错误标注了。面板显示C级，实际是A级。”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我来处理。”

叶秋辞沉默了两秒。

处理。

也就是说，这个人是“公费出差”的？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那点说不清的复杂情绪，问：

“那你为什么会在我的副本里？”

沈默言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意外：

“你的副本？”

“我选的单人挑战。”

沈默言没说话。

他只是往旁边让了一步，露出身后那扇门。车厢连接处的门，叶秋辞刚才拼命拽也拽不开的那扇。

门上有一个标记。

很淡，但确实存在一个发光的、正在缓慢旋转的符文。

叶秋辞没见过这种东西。

沈默言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系统错误标注的副本会生成特殊的‘异常标记’。我追踪这个标记进来的。”

他看向叶秋辞，语气平淡：

“你只是恰好在这个副本里。”

“……”

恰好。

叶秋辞低头看了看自己狼狈的样子，又看了看沈默言身上连一道褶子都没有的衣服 突然有点想笑。

全服第一追踪异常，追进了他的副本。

而他刚才差点被一个A级变异体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