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生还?不,我改变规则(85)
床上躺着一个婴儿。
是真的婴儿。
不,是幻象。
叶秋辞的【绝对解构】告诉他,这个婴儿是副本生成的安抚对象,不是实体,但触碰它会产生真实的安抚效果。
“我来。”叶秋辞走到婴儿床边。
婴儿闭着眼睛,皮肤是正常的颜色,小手握成拳头,嘴唇微微翕动。它看起来像在睡觉,但每隔几秒,它的眉头会皱一下,像是在做噩梦。
叶秋辞伸出手,轻轻放在婴儿的头上。
通过【绝对解构】。他“看”到了这个婴儿的本质:它是母亲意识的碎片。母亲在通过这个婴儿感知外界,感知进入副本的玩家。安抚婴儿,就是在安抚母亲。
叶秋辞的手在婴儿头上轻轻抚摸。
婴儿的眉头舒展开来,嘴角微微上扬。
倒计时重置:【距离下次安抚:10:00】。
“走。”沈默言说。
两个人退出育儿室,走向通往三楼的楼梯。
楼梯间的怪物比楼上多。
未完成者密密麻麻地趴在台阶上、墙壁上、天花板上,它们的皮肤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荧光。
叶秋辞数了数,至少三十只。
不能杀,不能碰。只能绕。
沈默言走在前面,每一步都踩在未完成者之间的缝隙里。叶秋辞跟在他后面,【绝对解构】帮他计算出最优路径。两个人像蛇一样在怪物群中穿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第三层。
楼梯口有一扇铁门,门是锁着的。叶秋辞伸手按在锁上,【绝对解构】——锁的规则是“需要钥匙”。钥匙在母亲的房间里。
“破门。”沈默言说。
“不能破。门上有警报,破了会引来所有怪物。”
沈默言沉默了一下。
“钥匙在哪?”
叶秋辞指向走廊深处。
“母亲的房间。”
两个人沿着走廊往前走。
第三层的结构和上面不同,墙壁不是白色的,是肉色的,有纹理,有温度,有脉搏。
叶秋辞把手按在墙上,感觉到了心跳。整层楼都是母亲的身体。他们在母亲的身体里行走。
叶秋辞的胃一阵翻涌。他忍住恶心,继续走。
走廊尽头,一扇巨大的门。门是肉质的,两扇门叶像两片巨大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里面暗红色的光。
母亲的房间。
叶秋辞推开门。
房间很大,像一个巨大的子宫。墙壁是肉质的,有节奏地搏动。地面上铺满了胎盘和脐带,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黏腻的声音。房间中央,一个巨大的女性躯体被无数根管子固定在半空中。她的四肢扭曲变形,腹部隆起,胸口的皮肤透明,能看到里面的器官在运转。
她的眼睛是闭着的。
叶秋辞走到她面前,看着她。
母亲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嘴角微微下垂,像是在哭。
“实验记录。”沈默言说。
叶秋辞发动【绝对解构】,在房间里搜索。实验记录在母亲的腹部,刻在她的皮肤上。一行一行的字,像是被烙上去的。
他走近,读出了那些字。
“20xx年x月x日,第一批实验体诞生。七名婴儿,全部存活。但基因编辑出现偏差,婴儿的器官发育异常。”
“20xx年x月x日,第二批实验体诞生。五名婴儿,三名存活。存活者的皮肤呈半透明,内部器官可见。实验失败。”
“20xx年x月x日,第三批实验体诞生。零存活。实验终止。”
“20xx年x月x日,母亲开始自行产子,产下的婴儿全部为失败品。但母亲拒绝终止。”
最后一行字是刻上去的,字迹潦草,像是在痛苦中写下的:
“我是母亲,我不能杀我的孩子。”
叶秋辞攥紧了拳头。
母亲知道自己的孩子是怪物。
但她不能杀他们。
因为她是母亲。
“还原失败条件。”沈默言说。
叶秋辞深吸一口气,把手按在母亲的腹部。
【绝对解构】——他“看”到了母亲的意识,一个被困在怪物身体里的母亲的意识。她在痛苦,她在挣扎,她在等待有人告诉她……可以结束了。
叶秋辞没有改写她的规则。
他写了一条新规则:
“母亲的孩子,已经安息了。”
母亲的嘴角上扬,她在笑。
她的眼睛睁开了。
那双眼睛是深棕色的,和人类的眼睛一样。她看着叶秋辞,嘴唇翕动,没有声音,但叶秋辞读出了口型:
“谢谢。”
她的身体开始发光。从腹部开始,光向四肢扩散,向头部扩散,向每一根管子扩散。那些管子从她身上脱落,脐带和胎盘开始干枯,收缩,变成粉末。
她缓缓闭上眼睛。
嘴角的笑,还在。
房间里的所有未完成者同时发出尖锐悲伤的哭声伤然后它们的身体开始消散,从脚开始,变成光点,向上升起,穿过天花板,穿过墙壁,穿过整座医院。